饶是走出了这间厅堂,他还是能听见裏面有人在笑:“带把刀来说亲,这是要不答应就强逼了去呢。”
厅堂裏的人哄堂大笑,赵管家臊得脸通红,催促着那个小丫头赶紧走。
赵管家终于见到了周大将军,他方练剑结束,才二月的天,便只着一件单衣,正拿着一方软布擦拭剑身。
“将军。”赵管家行礼,随即奉上相王要他送来的东西,“这是我家老爷命我送来的。老爷说了,宝剑赠英雄,宝刀也应如此。”
周大将军见了那匣子,不等打开,他便猜到了那裏头装的是什么了。
“这可太贵重了,我受不起。”周大将军摆手道。他深知就他昨天送去陈家的那两匣子东西,还不够买这把宝刀的一半。
赵管家道:“我家老爷说了,这把刀他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赠予周大将军,或是上阵杀敌,或是摆玩收藏,都比放在我们家裏落灰的好。想必施穹先生就是知道了,也会觉得这把刀更适合在您这儿。”
他搬出施穹来,周大将军便不言语了。他自匣中取出宝刀来,细细观赏一番后,一时兴起,又舞了一回,只觉得越使越趁手,现在都舍不得放下了。
“既是如此,就烦劳代我向你家老爷道声谢了。”周大将军道。
就这样一来二往的,周大将军与相王结识了。二人之间颇有些惺惺相惜,相王认为周大将军闻名不如见面,他本人比传到京城的那些文书裏写的还要为人忠诚,刚毅坚强,是条汉子。认识周大将军愈久,相王就有些后悔,在归政之前该把他的品级再往上抬一抬的。
周大将军也不因相王的商人身份就看低了他去,一来周家也是商贾出身的,二来这位陈老爷见多识广,谈吐风趣,又颇有见解。往往同他说一回话,周大将军回去后再细品,都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这边相王交到了挚友,那边陈灵姿却觉得这越州城裏的日子也不过尔尔。
二月底的时候越州已经很是温暖了,换上新做的春装,陈灵姿却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新奇话本——这还是陈妙仪从外头偷偷淘回来的。
“可是天大的笑话了。”陈妙仪嚷嚷着从屋外走了进来,“你知道我才偷听到了什么?”她推了歪在榻上的陈灵姿。
陈灵姿懒怠搭理她:“横竖不过就是张家长李家短的。”南下这几年,陈妙仪越发不像个公主了,说起八卦来比市井妇人还要嘴皮子利落。
“不是。哎呀。”陈妙仪夺走了她手裏的话本子,要她专心听自己讲,“才我听说,外头都在传,周大将军府上近日在说亲,就是给那个混小子说亲。”
“这还不是张家长李家短?”陈灵姿劈手就要夺回话本子,却被陈妙仪给躲了开。
“你听我说嘛。”陈妙仪安抚着她,“本来这的确不关咱们的事儿,可不知怎么的,外头竟然传说,咱们家也去跟他们家说亲了。”
“啥?”陈灵姿满脸困惑,“怎么可能?”再怎么说她们也是公主郡主,成个亲还要跑去巴结一个三品官员?不至于不至于。
陈妙仪见她这般反应,很是满意:“是吧,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她摇着头,“可偏偏外头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咱们家还带着礼去上门了。”
这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陈灵姿问:“什么礼?”
陈妙仪抿了嘴:“一把刀。”
“……”这真的不是上门去捣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