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姿生来便是人上人,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穷到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还会不会去考虑“尊严”二字。
但如今看着这个女孩子,她虽未曾见过她的母亲,但可以想见,那是一个有着尊严的母亲。这让她肃然起敬。
“你起来吧。”她对地上的女孩子说道,“你放心,我会让你妹妹跟你回去的。至于这镯子,你还是拿回去吧,既是个念想,就好生收着。”
女孩子不曾想到她竟如此好说话,楞了楞,她喃喃道:“可是那钱……”
“就当我们乐善好施好了,拿回去给你母亲好好补补身子吧。”陈灵姿说道,示意梨月进去告知陈妙仪此事。
周炼在一旁听了很是高兴,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可是当她说出“我们”二字时,他就是觉得开心。
陈灵姿也没忘了他,向他说道:“那锭银子,当是我借你的,等下就还你。”
“诶,不用。”周炼大方地挥挥手,“我又不缺那些。再说了,你刚不也说了,乐善好施也有我的一份啊。”
“那可不行,”陈灵姿道,“我说的‘我们’,是我和我妹妹,可不算你的。我从不欠人家钱,等下我就叫人送到你府上去。”
周炼的心咚的一声掉了下去,什么嘛,原来是白高兴一场。
陈妙仪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唏嘘之余也就准了让那孩子回去,幸好还没入奴籍。临走前,她又让厨房裏给这姐妹二人装了一食盒的点心糕饼带上。那姐妹两人对着她和陈灵姿磕了头,方才手牵手走了。
看那姐妹俩走了,陈灵姿方道:“行善也不要太多了,你不知道会惹下怎样的麻烦来。”
陈妙仪惊奇道:“行善还不好?不是都说日行一善,胜似日进斗金吗?”
陈灵姿看了她:“那你就等着瞧吧。”
第二天陈灵姿打发梨月亲自去给周炼送上银子。哪知等她回来时,手裏还捧了个精致小匣子。
“这是什么?”陈灵姿问。
梨月将匣子递给她,笑道:“周公子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不能白要你的。”
“白要我的?”陈灵姿不明白。她看着掌心那小小的木匣子,也没犹豫,当下就打开了。
“原来是朵珠花。”梨月笑道,“瞧这工艺,还怪精致的。”
匣子裏的确是一朵珠花,小小的珍珠串成芙蓉花的样式,中间金线作蕊,拿在手裏还一颤一颤的,想必也要花费不少银两。
陈灵姿想了起来,昨天她的一朵珠花给了秦大嫂的女儿玩,今天他就送了这朵过来,还真是不肯叫她吃一点亏啊。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陈妙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陈灵姿将珠花交给了梨月:“收起来吧。”她话音刚落,陈妙仪就一阵风似的进来了。
“怎么了这是?”陈灵姿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那个范老爷?”陈妙仪说着就呸了一声,“那个姓范的老头?”
“记得啊,怎么了?”陈灵姿疑惑,这不昨天才见过面吗?哪裏能不记得?
陈妙仪深吸一口气:“他来咱家提亲了?”
“什么?”陈灵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提亲?提谁的亲?”
陈妙仪抿了嘴,她看着陈灵姿,幽幽道:“你。”
陈灵姿茫然:“我?”
“是,你。”陈妙仪点头,“他看上你了,要讨你回去做他的填房夫人。”
“……”陈灵姿静静坐了片刻,就去唤梨月,“去把陆琪陆瑞给我叫来。”
不等梨月点头答应,她又改口:“也不用来见我了,直接传我的令,那个姓范的老头,杀了吧。”
“等等,你冷静冷静。”陈妙仪赶紧安抚道,“他虽不自量力,但也罪不至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