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姿摇摇头:“这话也不好说,当年究竟是个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都是人们捕风捉影的饭后谈资罢了。”
陈妙仪忿忿:“捕风捉影那也得有风有影啊。”
陈灵姿道:“就是不知那位白夫人现在还在不在人世了。”
周炼道:“我看刚才白公子的样子,怕是已经过世了吧。”
陈灵姿嘆了口气:“若是如此,真是叫人觉得遗憾了。”
不多时白瑞丰就又回来了,他向众人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家裏事情太多了,都得我来过问。”
周炼道:“你年纪轻轻,便当这偌大的家,换做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白瑞丰笑道:“周大哥不用当家,这才是福气呢。哪像我,事事都得思量着去办,我都怕哪天起来头发都白了。”
陈灵姿于是问道:“白公子家裏就再没个长辈能帮衬着点吗?”
白瑞丰无奈摇头:“实不相瞒,家父已于前年过世,如今家中只有母亲,可母亲自祖母去后便一直有些昏昏沈沈的,也是于事无补。”
陈灵姿心裏暗道,原来白秀红的女儿白芳羽还活着,听说当年也是个极聪敏的女子,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呢?
一直到从白家出来,陈灵姿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倒是陈妙仪抚了抚自己的胳膊,道:“也真是奇怪,白家那样好的园子,可我总觉得哪裏凉飕飕的。”
陈灵姿一语点破了她:“没有生气。”
“对,就是这样。”陈妙仪回忆着,“从他们家的下人,再到那个白公子自己,看他们就仿佛是在看镜花水月,有礼是有礼,就是虚假得不像是人。”她说着搂紧了自己,“他们家不会是话本子裏狐妖变幻的吧?”
“你可少胡思乱想点吧。”陈灵姿白了他一眼。
陈妙仪却不管不顾,她向周炼建议道:“这个人不适合你,你还是换个人做面首吧。”
周炼先未反应过来,待明白了她的意思,登时脸涨得通红:“养面首的不都是女人吗?”
陈妙仪装傻:“哦,那男人养男人算啥?娈童?”她打量了周炼,“你这个年纪也算不得是‘童’了吧?”
周炼气得掀起帘子就要下车,太欺负人了这是!
途经一家糖水铺子,陈妙仪忙叫停车。
“怎么了?”周炼问。
陈妙仪拽着陈灵姿就要下来:“听说这家的糖水点心做得最好吃了,咱们尝尝去。”
对她这种说风就是雨的行为,陈灵姿早就习惯了。
进了糖水铺子,陈妙仪很是老道地点了一碗番薯糖水,陈灵姿则要了杨枝甘露,周炼不大爱吃这种甜丝丝的东西,陈灵姿就对老板说:“给他一碗龟苓膏,不用放蜂蜜了,让他苦口良药,去去火。”
老板以为这是一对在闹脾气的小夫妻,还就真的笑笑答应了。
他们仨坐在铺子裏,对街的窗户打开,很容易就看清外面的情形,所以当那个一头银发的老人站在窗前时,他们很容易就註意到了。
“这老太太是要干嘛?”陈妙仪皱了皱眉。
陈灵姿见那老太太穿戴齐整,只是面上表情一直都笑笑的,似乎是有些痴癥。
“是谁家老人走丢了吧?”她道。
好在糖水铺子的老板认了出来:“这不是白家夫人吗?怎么一个人到街上来了?”
白家夫人?陈灵姿一楞:“是做香料生意的那个白家?”
“可不是?除了他们家还有谁家?”老板匆匆擦了擦手,叫了个小伙计来,“你快去告诉白家管家,就说他们家夫人现在咱们这裏呢,让他们赶紧来领回去。”
小伙计匆匆去了。
老板将白夫人带进了铺子裏。那白夫人的视线一直都落在陈灵姿他们这一桌上,无声地笑着。
周炼忍不住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老板嘆气道:“都说白家夫人是受了太大打击,才变成如今这样的。”
“打击?”陈灵姿轻轻蹙眉,“什么打击?”
老板才要开口,那白夫人就径直走到了陈灵姿的跟前,喃喃道:“京城。”
陈灵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问:“您说什么?”
“京城。”白夫人重覆道,“带我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