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姿见到小喜已是三天之后了。这三天她都陪着她的母亲和周夫人在江州城内外逛了逛,及至今日她们都累了,陈灵姿方得空来瞧小喜。
小喜今天感觉好多了,头没那么痛了,眼也不太花了,甚至在大夫的叮嘱下,她已经能靠着坐起来了。陈灵姿来的时候,她正坐着喝才煎好的药。
“小喜姑娘,我们大小姐来了。”这几日一直照顾她的梨月说道。
小喜听说救命恩人来了,赶忙放下了碗,紧张地註视了门口。
陈灵姿进门,看见的就是个光着发髻,两眼惴惴望了自己的女子。所以她试图温和地笑:“你这几日感觉如何?”
小喜却惶恐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要不是梨月在边上拦着,她就该跪在床上磕头了。
“小喜姑娘不必多礼。那日也是我们正好路过,顺手的事情罢了。”陈灵姿笑道。
梨月搬了个圆凳来,她就在床前坐下了。
“你也靠着吧。”陈灵姿又向小喜笑道。
小喜听话地靠了回去。
“你感觉如何?”陈灵姿再度问道。
小喜感激道:“我好多了,多谢小姐出手相助。”
陈灵姿摆摆手:“那日你为何要强行拦太守的轿子?你真不要命了吗?”
她这一句话就问得小喜眼圈泛红:“我若是再不拼命,就没人能为我家夫人伸冤了。”
“你家夫人,可是苏都督家的长女,苏良玉?”陈灵姿又问道。
小喜惊惑:“小姐怎么知道?”
梨月在一旁笑道:“那日救你,我们自然也向旁人打听过了。”
小喜黯然垂首:“不错,我家夫人未嫁前,的确就是苏家的长女。小姐既已打听过了,想必这其中的事情,您也听说了不少了吧?”
陈灵姿笑了笑:“旁人添油加醋说的,如何信得?不若你说来我听听,再做辩驳。”
原来在这江州城裏,都督苏家有三儿一女,其中长女苏良玉,自出生便是都督和夫人的掌上明珠,衣食无忧地长到了十七岁。
苏良玉十七岁的生日才过,就由她父亲做主,将她许配给了孙家。
孙家现任家主乃是阁老退下的,在当地也颇有名望。只是他之后再无子孙入仕,每每科举总是名落孙山,一代代吃老本下来,竟有些没落之势了。
好在他与现任江州都督算是旧相识,能说来都督长女做自己的孙媳,也是想借苏家的钱和势,期盼能重振家族昔日的辉煌。
至于苏都督那边,他瞧着孙家虽式微,但好歹也还算是书香门第。他一直介意自己是行伍出身,不受文官待见,知道他们当面笑呵呵你好我好,背地裏却嘲笑他是个武夫粗人。因此能与孙家结亲,也是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两方长辈都是你情我愿的,可唯独没想到,苏良玉和孙家的孙世明彼此并无情义。两人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了婚。婚后的头几年,还能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苏良玉醉心画作,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裏,不是欣赏大家名作,便是提笔临摹。孙世明在外头自有相好,苏良玉知道,也不在意,她压根看不起自己这个整日裏都游手好闲的丈夫,不与他同房才是自己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