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日头好,她见园子裏一株美人蕉在这样冷的天气裏依旧顽强地开着花,觉得不能辜负了这朵鲜红的花,干脆叫梨月在园中烧水烹茶,她就坐在这株美人蕉前品茗晒晒太阳。
梨月烧开了水,滚水冲了茶叶,便自己去寻小姐妹打络子去了,留陈灵姿一人在这裏闲坐着。
只是她也没闲坐多久,就听见了熟悉的一声哨声。她循声望了过去,就见周炼又骑在了墻头上,正冲她挤眉弄眼。
她不禁气笑:“你胆子还挺大,相王府的墻头也是你能爬的?”
周炼从墻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他得意道:“怎么不能爬了?我这不就爬了?”
陈灵姿哼道:“也就是你吧,若是换了旁人,府裏的暗卫们不认得,看你在这裏贼眉鼠眼的,不等你下来,你在墻头上的时候就会被射成了刺猬。”
周炼睁大了眼:“还有这回事儿?”他摸了摸脖子,“你们还敢草菅人命呢。”
陈灵姿被他给气笑:“哪个正人君子会爬别人家的墻头?”
周炼手指了自己,大言不惭道:“我咯。”
陈灵姿只赏他一个白眼。
周炼闻着茶香,很自觉地过来坐下,伸头去看了炉子上的滚水,厚着脸皮道:“这样好的茶,郡主不赏我喝一盅?”
陈灵姿斜眼看了他:“难道你还要我亲自动手为你烹茶吗?”
周炼嘿嘿笑着,自己取了茶叶放置茶盅裏,又提起水壶灌了水。待茶叶舒展开,他吹散热气抿了一口,大讚特讚:“嗯,香!”
眼看他各色满意了,陈灵姿方问道:“说吧,你今天来做什么?”
周炼嬉皮笑脸道:“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陈灵姿瞇起了眼:“你既是没事,那我就要喊护卫来了。”
“别别别。”周炼赶紧摆手,又有些苦恼,“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你们还好不好?”
“这可是奇了,”陈灵姿直起了身子,“我们好不好,与你什么相干?”
周炼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还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你说我是狗?”陈灵姿故意挑他刺,“单凭你这句话,我就能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了。”
周炼端着茶盅无语:“那我现在是不是得给你跪下?”
“跪下倒不用,”陈灵姿大方道,“你且说几句好听的话来我听听。”
“……”周炼张着嘴,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陈灵姿摇头,“就你这样,京裏哪家小姐愿意嫁给你啊?”
她提起这话周炼可就神气了:“你还别说,就我这样,每天上门说亲的人都快要把我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他说得是有点夸张了,但陈灵姿也清楚,虽不至于媒人踏破门槛,但以周炼的家世,乐意与他家结亲的人还是不少的。况且他又生得颇有几分俊俏……
看她似是陷入了沈思,周炼便试探道:“怎么样,你要是再不快点,我可能就要给别家做女婿了。”
陈灵姿不得不又赏他个白眼,这人怎么说话的呢?
“郡主。”这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呢,梨月却这时候跑了过来,她瞥见周炼,脸上神情很是丰富多彩。
“周公子怎么来了?”梨月好奇问道,“没听说周大将军今日有上咱们府上来啊。”
陈灵姿白眼道:“他翻墻来的,你以为他敢正大光明从正门进来?”
当着梨月的面,周炼还是知道不好意思的,他小声道:“你怎么能这样直白就说出口了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陈灵姿懒得搭理他,只问梨月:“什么事儿?”
梨月正看着周炼心裏波澜起伏呢,听见陈灵姿问,这才想起正事来。
“才林大小姐派人来说,请郡主你明日往鸿运楼去。”梨月道。
“去鸿运楼做什么?”陈灵姿奇怪问道。
梨月看了眼周炼,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陈灵姿也跟着瞧了眼周炼,见他一副呆楞模样,便向梨月示意道:“你只管说。”
梨月一横心,道:“林大小姐说,明日她被家中祖母安排了要去鸿运楼与人相亲,想请郡主过去给掌掌眼。”
“相亲?”陈灵姿眉头一挑,“和谁?”
梨月又瞥了眼周炼。
周炼本以为是听人家的八卦,正悠闲喝茶呢,忽见她二人都盯了自己看。他思索了一回,不禁愕然:“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