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姿摇头:“后宫女人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陈妙仪走后,陈灵姿看着小丫头们收拾着茶具,就见梨月进来,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道:“郡主,北燕南安王递消息进来,说是想再见你一面。”
陈灵姿垂眼,淡淡道:“我与他还有什么好见的?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想必他的王妃却是很满意了。”
“郡主当真不见么?”梨月迟疑了下,“北燕使团不日就要回去了。”
“不见。”陈灵姿斩钉截铁道,“我与他再无瓜葛。”
梨月得她这句话,心中明了。她正待去回话,就听陈灵姿又叫住了她。
“把这个带去还他吧。”陈灵姿递给她一只小小的匣子。
梨月也不多问,接了匣子就出去了。
就到这裏吧,陈灵姿望着梨月消失在门口,她想,若是此生与李明俊再不相见,那就最好不过了。
北燕使团离开的那天,陈灵姿没去看热闹。她最近多了项爱好,看府裏的养鸽人放飞一群群的鸽子,雪白的鸽群漫游天际,再准确无误地飞回家来。
她还亲手餵养了一只,取名叫乌云。陈妙仪来看时,问她这只鸽子能不能炖出一碗汤。被她挥舞着扫帚赶出了鸽屋。
就在陈妙仪七手八脚挡着扫帚时,青杏急匆匆赶来,焦灼不安道:“惠王府来人说,永宁郡主怕是不好了。”
陈灵姿停住了手,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怎么会呢?”这个问题她问了三遍,一遍是在相王府,一遍是在马车上,这次是在惠王府,她问太医院院正孙大人。
孙院正摇头嘆道:“永宁郡主自韦郡马过世后便一直郁郁寡欢,身体欠安是常事。后来到了傅大人府上,更是差些。直到小少爷过世,郡主便一蹶不振。虽外头看还是好的,但内裏其实早已空了。听服侍她的人说,自小少爷去后,郡主更是连药也不肯吃了。这不是自己想不开吗?”
“如今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陈灵姿问。
孙院正嘆气:“是郡主自己放弃了。”
陈灵姿进去看陈玉婵,只不过几日未见,她整个人都已经瘦脱了相,躺在锦缎被子裏,也只薄薄一个身形。
“姐姐,你这是何苦呢?”她强忍着眼泪,去抓了陈玉婵的手。
陈玉婵虚弱地笑了笑:“我还能有什么法子?甫行走了,少亨也走了,皇上还不许我跟傅秉谦和离,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我下去了,还能跟他们父子团聚。”
“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陈灵姿气道,“你眼中就只有韦家父子,那你的父母呢?他们生养你一场,你有好好尽过孝道吗?如今还要叫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也忍心?”
陈玉婵闭上眼,一滴泪从她眼角划过:“是我不孝。这辈子我对不住他们,下辈子,下辈子我还做他们的女儿,一定加倍奉还。”
“谁知道下辈子是个什么情形?我们只讲这辈子。”陈灵姿气急,她拽着陈玉婵的手,试图叫她起来,“你别这样,你好好活着,咱们去找皇上,叫他让你跟傅秉谦和离。”
“郡主!”一旁侍候着的人都围了上来,拉开陈灵姿,劝道,“我们郡主可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陈灵姿看了眼楞在一旁的陈妙仪,道:“好,那我们去,我们进宫去,去求那个皇帝哥哥。”
“灵姿。”陈玉婵拼尽全力叫她,“没用的,你别去了。”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没用?”陈灵姿赌气道。
“是啊,我们去……”陈妙仪附和道。
陈玉婵靠在丫鬟身上,喘了口气道:“你们以为我没去试过?好几次,我就跪在他面前,求他准许我跟傅秉谦和离。可你们猜他说什么?他说,我生是傅家的人,死是傅家的鬼,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傅家。”
陈灵姿握紧了拳头,指尖戳着掌心,她浑然不觉得疼。
“你们来。”陈玉婵向她们招手。
待她们过去后,陈玉婵又道:“这些话我不好同我父王母妃讲,怕他们听了伤心。但是灵姿,”她抓住了陈灵姿的手,望着她殷切道,“我相信你。”
陈灵姿抿了唇:“你说。”
陈玉婵道:“你知道的,我是不愿再去见傅秉谦的,更别提做他们傅家的鬼了。等我死了,你一定不要让我葬去他们家,我宁可只一座孤坟,死后无人祭拜,我也不要受他们傅家的香火。”她死死抓了陈灵姿的手,“将我与少亨葬在一处。”
陈灵姿才要宽慰她,就听见外头传来傅秉谦的怒吼:“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才是她的夫君,我有资格见她!”
陈玉婵一听他的声音便变了脸色:“不,不!”她挣扎着,“我不要见他!让他走,让他走!”她叫唤了两声,突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太医,太医!”陈灵姿忙唤孙院正进来。
孙院正拨开陈玉婵的眼睛瞧了下,又命徒弟取出银针来,这才向陈灵姿道:“永宁郡主是急火攻心,待臣为她施针。”
陈灵姿点了点头,又听见外头傅秉谦咄咄逼人地要闯进来,她对陈妙仪道:“你看着玉婵姐姐,我出去瞧瞧。”
陈妙仪拉住了她:“别叫他进来。”
陈灵姿冷笑:“你放心,既是玉婵姐姐不想见,那傅秉谦就别想踏入这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