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周大将军未带一兵一卒,独自骑马就到了他出租的宅子前。
看门的张老爷子虽年纪大了,可眼睛还好使,见是他亲自来了,忙迎了上去。
“将军怎么来了?”他老人家问道。
周大将军也不多说,只问:“主人家在吗?”
“在,在。”张老爷子答道。
就有边上家丁打扮的人应道:“请大将军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传。”
周大将军心裏有气,但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不会随便迁怒于无辜之人。
没多久先前进去的那个家丁就又出来了,他身后跟着的却不是别人,正是相王。
周大将军自然不清楚相王的身份,他只知道这是个商人,之前租赁宅子的时候,他都是让管家出面的,所以今天算是头一回见着租客本人。
他瞧着对方温文儒雅的模样,竟不大像那些眼中只有金钱利益的商人,却更像是个儒家子弟,心中不免觉得新奇。
“不知周大将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相王拱手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对方这般彬彬有礼,周大将军也不好开口质问,只得先拱手还礼。
“将军裏边请。”相王将他往裏让。
周大将军觉得他要说的那事儿也不好站在人家大门口讲,便进去了。
这一进宅子,周大将军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呢。他印象裏这宅子虽算得上是坚固,居住尚可,但这院子可没现在这般花团锦簇。他是个习武之人,崇尚简单实用,这些花花草草鸟语花香的玩意儿他可弄不来。
“将军这边请。”相王将他往书房裏让。
待周大将军进去坐下,就有侍女奉上茶来。他一揭开茶盅盖子,只觉得香气扑鼻而来,却又不甜腻,带着雪水般的清爽。
“好茶。”饶是他不擅品茶的人,也忍不住脱口称讚。
“将军喜欢便好。”相王笑道,终于问到了正题,“不知将军今日驾临,有何指教?”
彼时周大将军心裏的怒火已经消去了一半,他在心裏顺了一遍后方道:“也不为别的,只是犬子年纪轻不懂事,或许是无意中冒犯了府上的两位女公子,却遭到一番毒打,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我也是爱子心切,又怕污蔑了好人,所以特地来一问究竟。”
“竟有这种事?”相王吃惊。其实他心裏也明白,以陈灵姿和陈妙仪的性子,是绝对会做得出来这种事的。
他沈思片刻,唤来一侍女:“你去,将两位小姐请来。”
侍女答应着就要去,却又被相王叫住:“不必说是因为什么,只叫她们过来见我便是。”
侍女就去了。
等待的时间裏,周大将军扫了眼这间书房,除去一架一架的书,他的视线终究还是被那墻上挂着的刀剑给吸引了去。
“陈老爷原来也喜爱刀剑?”周大将军道。
相王笑着摆手:“我只是爱搜集罢了,要真论功夫,我却是不会的。”
周大将军起身走到那把刀前,仔细看了一眼,不惊欣喜:“这,这可是施穹先生的作品?”他转头问相王道。
施穹先生是制刀的名家,出产却不多,可谓是千金难求一刀。周大将军对他锻造出的刀早就倾慕已久,只可惜一直未有眼缘,不曾想今日却在这裏瞧见了。
果然相王也点头:“不错,这正是施先生亲手锻造的。”
他说着也走了过去,自墻上取下那把刀来,交到周大将军手裏:“想必将军是爱刀之人,还请品鉴品鉴。”
周大将军不会品茶,于刀剑上却是个行家。他先一手掂量了那把刀的重量,又试了平衡,颇为满意。而后抽刀出鞘,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锃亮的刀身显露了出来,身型流畅,薄厚适中,弹指上去是隐隐的金石鸣声,端的是把好刀。
“好,真好。”周大将军止不住地夸讚道。
相王也高兴,他自施先生手裏购得此刀,一直都没想好要如何使用它,今日看来,他似乎已经为这把宝刀找到合适的主人了。
陈灵姿和陈妙仪就是这时候来的。
周大将军还未见到她们的面,就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相王略有些尴尬,他讪讪笑道:“这两个闺女平日裏都被我给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