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裴玉身体初愈,刚好赶上了陆如琢和无名山庄庄主的对决。
赛程安排在当天下午,未时正。
步入九月的滁州空气掺入了丝丝凉爽。
陆如琢伸出手掌,接住一片淡红的枫叶,捏在指尖转了转,背手一步步登上雅阁。
她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高臺,底下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声势滚滚,眼神狂热。
谢玄知登臺都没这么大阵仗。
站在她身后的裴玉吃了一惊。
她离开不过五六日,怎的回来陆如琢威望就这么高了。
祝葳蕤这些天憋了好多话要和她说,当即打开了话匣子,道:“裴姐姐,你真不该出去,你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好戏吗?”
裴玉连忙洗耳恭听。
“你出去的第一天,陆师姐大败秦伯驹!你知道秦伯驹是谁吗?就是泽鹿州秦家。泽鹿州秦家是谁你可能也不知道,杨家枪你知道吗?”
“梨花枪法,举世无双,号称天下无敌手。”
“对!正是那个杨家枪!”
祝葳蕤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那日的盛况,说到激动处拉着诸葛珏给她情景覆现。
裴玉呆了又呆。
听到祝葳蕤讲陆如琢夺过秦伯驹的兵刃,使出正宗杨家枪法的时候,更是下巴都要掉了。
“哇!”祝葳蕤回想那天依旧历历在目,道,“当时那个场面,真的是,不看后悔一辈子。”
裴玉现在就后悔,但也没有特别后悔。
她要办的事至关重要,至于杨家枪,她向陆如琢撒一撒娇,也不是没机会再看到。
陆如琢为什么会杨家枪呢?
裴玉将这个疑问记在心裏,暂时不去想是因为祝葳蕤已经讲到了下一段。
“之后她又对阵诸葛姐姐。”祝葳蕤郁闷地说道。
裴玉笑出声。
不出意外肯定是诸葛珏输了,这点子也太背了。
诸葛珏并不介怀,在旁出声笑道:“是我运气太差。不过还是要感谢陆师姐,百招之后才让我败于掌下,保全我的脸面。”
祝葳蕤道:“前两日,陆师姐又败了夺魁呼声很高的崆峒五老。哎呀你不知道,他们五个人居然是一伙的!五打一!陆师姐虽赢了,却也累得够呛。我看这武林大会该改个规矩,一方上场不得超过两人,像金笛银箫那样顶天了。”
裴玉看了眼坐在前面的陆如琢。
陆如琢的座椅移到了祝无婳身边,这也是她江湖地位急剧提升的表现。
无论比赛输赢,她都已经是天下第八。算上行踪隐秘的魔教教主殷岚和隐居世外的灵霄岛主,她也能跻身前十。
武林千千万万人,多少人苦练武功,盼着一朝扬名,如今在陆如琢身上应验。
而且她上次大败崆峒五老,着实令众人开了眼界。
须知崆峒武功以诡谲着称,奇门兵器层出不绝,神鬼莫测。就说那五老,兵器各不相同,五人分开不算什么,若是合到一起,配合五行阵,江湖上除了“六绝”中的祝无婳和谢玄知,没有人敢说一定能胜。
崆峒派地处偏远,甚少参与中原武林之事,这次也是为伐魔教而来。原本是不能同时上这么多人的,盖因崆峒没有掌门,乃五老自治,合则威力百倍。为讨伐魔教计,这才算一个参赛名额。
崆峒派重出中原,大会上一路所向披靡杀进十六强。因人多势众,又招式诡测,呼声越来越高。
五老自己也很自信,他们久未至中原,中原人对他们不了解,他们却对中原武林知之颇深,所谓我在暗对手在明。如此良机,“六绝”已经在他们的位置上待了太久,是时候换人了,成为武林盟主也不是不可能。
落英宗陆绾?
这是谁?只听过落英宗有位祝无婳,区区徒弟,难道比得上师父?就算天赋能比,二十年的功力怎么弥补?
此战可谓必胜。
上了擂臺,方知大谬。险驻府
陆绾不仅对他们的阵法了若指掌,而且沈着冷静,功力深厚,一柄铁剑在阵中穿行,将他们逐个击破。
阁楼上闭目的谢玄知睁开了眼睛。
此人,将是他的劲敌!
最后一位长老被打下擂臺,祝无婳畅快大笑。
陆如琢家传奇门遁甲,崆峒五老在她面前卖弄,真是小巫见大巫。
唐岳则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藏在袖中的拳头张开,让风吹去手汗。
若是崆峒五老晋级,对他绝对是个不小的威胁。
至于陆绾,他垂眸沈思。
落英宗陆绾这个名字随着这场大胜,彻底响遍滁州,且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向五湖四海,茶楼说书先生已经说上了。
陆如琢含笑听着身后的年轻人叽叽喳喳,祝无婳点了一下她放在膝头的手背。
“被心上人崇拜的滋味很好吧?”
“嗯?还行,勉勉强强。”
“你笑得脸都要花了。”祝无婳又点了点,低声道,“想好了吗天下第八,待会是输还是赢?”
陆如琢摇头。
“擂臺之上变幻莫测,不是我能决定的。”
“少来。”祝无婳道,“楚庄主武功不如谢玄知,你若尽全力,定能胜他。”
问题就出在要不要尽全力。
她若尽全力,势必会暴露自己的武功路数,到时就会引起谢玄知的怀疑,虽不至于疑心到她的计划上,但终究多了变数。
“输吧。”陆如琢笑说,“天下第八已经够了,打到前三太扎眼了。到时候人家到你百花谷一看,怎么没有陆绾这个人呢。”
“你是觉得现在还不够扎眼吗?你都和我平起平坐了。”祝无婳白她。
“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你就会成为武林至尊。”
祝无婳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膝上抱剑的谢玄知,神情凝重。
虽然她日夜想着找谢玄知报仇,但高手较量,往往胜负只在一瞬,实力的些微差距在实战中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她没有把握一定胜他,但仍然抱了一颗必胜的心。
祝无婳看着陆如琢,目光坚定。
“嗯。”
旌旗摇展,一声鼓响。
未时正刻已到。
臺下须臾间便静了,安静地抬头,看向雅座裏站起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黄衫女子陆绾,另一个是淡泊如水的楚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