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不等祝葳蕤来催她,她便进了祝葳蕤院子,把正练早功的少女叫上,一块去了会星楼。
正赶上陆裴二人在用饭,干脆一块用了早饭,再去了自在山庄在滁州的别院。
诸葛珏迫不及待要与裴玉切磋,再见识新的剑招,陆如琢却道:“葳蕤。”
裴玉楞了楞。
葳蕤?
陆如琢什么时候和祝葳蕤这么亲密了?
诸葛珏也怔了怔。
昨天祝葳蕤背着自己偷跑出去了?没有啊。
她们俩怎么回事?
祝葳蕤笑着应了一声在。
陆如琢像对待亲近之人一样吩咐道:“你先与诸葛姑娘切磋一下。”
如果陆如琢眼睛看的不是祝葳蕤,这样的语气,裴玉只会以为她在对自己说话。
裴玉电光火石闪过了一个念头,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这可是我娘亲手调制,千金难得,寻常人我可不送给她。
——那你为何送我?
——因为……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陆如琢!
也是,这样身娇体弱温柔貌美的女子,谁见了不动心。就算是她也忍不住……
碧波微漾,卷过夏荷的风吹出春水一样的皱纹。
那天。
“师姐,这样你可好些了?”
裴玉紧紧地抱着陆如琢,下巴抵在女人的肩窝,柔声在她耳边道。
她本想脸贴着脸,仍有些不敢,退而求其次抵住肩窝,手臂揽着女人的腰,她整个人都在裴玉怀中。
陆如琢没有说话,转过脸来看着她。■
裴玉和她四目相对。
女人纤秾合度,浓淡得宜,整个人好似一幅不显山不露水的工笔画。
陆如琢看向她的时候,画上的山水忽然活过来,以一种柔和却不热烈的姿态缠缚住她,在山水间遨游。
裴玉眼裏没了别的,只有面前女人慢慢放大的精致的脸。
是陆如琢在向她靠近吗?
不是的,是她在主动接近陆如琢。
她的手扶正了陆如琢的脸,偏头朝她吻去。
陆如琢闭上了眼睛。
呼吸的热意交织。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到一起时,裴玉脑子裏理智的弦紧紧地拉住了她。
这一步若是做了,便没有回头路了。
她很多事情都没有想好。
陆如琢待她究竟是何种感情?是一时兴起排遣寂寞,还是同她一样暗生情愫?亲过之后要如何,她怎么面对对方?如果陆如琢说今日之事让她忘记不要当真,她又当如何自处?
万一……万一陆如琢是因为明了她心意,不忍见她伤心难过,所以选择沈默纵容。
若不能确定是她要的那种,她宁愿全都不要。
裴玉慢慢退了回去。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抱着陆如琢睡了过去。
……
别院裏,祝葳蕤已经站到了诸葛珏对面,眉眼竟有几分沈练,扬声道:“取我的鞭子来!”
她一身淡绿罗衣,颈间戴着银饰,娇俏秀丽。
裴玉在心底暗暗将自己和祝葳蕤比较。文采武功算打平,她近水楼臺,略占先机。
这时她竟庆幸起陆如琢比她长了十几岁,和祝葳蕤的娘亲差不多年纪。祝掌门绝不会同意她和陆如琢的婚事,自己就不一样了,父母双亡无牵无挂,陆如琢既是她的长辈也是她的心上人,只要她们两个两情相悦,女帝也阻止不了。
“师姐。”裴玉想着,向陆如琢靠近了两步。
陆如琢淡淡乜她,低头看了眼她牵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
裴玉紧紧地牵住她,怕力气太大弄疼她,又怕不用力会溜走,是以力道松松紧紧。
大夏天的一手汗。
陆如琢想让她不要牵算了,但怕她胆子小,好不容易呵护出的小苗苗刚吐出新芽,被她吓回去又半天不敢冒头。
是以作罢。
比试前,陆如琢问裴玉:“你觉得谁会赢?”
裴玉不假思索:“诸葛姑娘吧。师姐你笑什么?”
陆如琢勾唇,不置可否:“你且再看看。”
下人很快将长鞭取来,祝葳蕤握住鞭子,劲风响起,“啪”一声抽在地面,石砖喀喇出现深深的裂痕,长约丈余,一直延伸到院墻外。
她的表情也跟着裂开。
“对不起诸葛姐姐,我好像……太用力了?”
诸葛珏和裴玉无不骇然。
话音未落,屋外的一株松树跟着轰然倒塌,倒向墻裏,将布满裂纹的墻体砸裂,土石扬落之声不绝,院子东角眨眼变成了一地废墟。
诸葛珏:“……”
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