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良喝了口沙棘汁,拿起铁板边上的夹子,时不时把小火熏烤着的羊排一根根地翻面。这个工序简单得不需要用脑,因此他抽出了精力放在闻笑然身上。
多看几眼后,祝良就发现,闻笑然大口吃肉的时候,腮帮子会被肉撑得鼓鼓的,有点像进食的仓鼠,那双圆圆的杏眼也会比平时睁得更大一点,眼睛里写满了被美食包围的幸福。
祝良脑子里闪过两个字:真香。
等他回忆起这个梗是源自网上哪张gif图片时,已经不自觉地拿起一串羊肉串放到嘴边了。
祝良:“……”
中邪了吧。
闻笑然一口气吃了个痛快,感觉肚子已经半饱了,才抬起头看到祝良把煎好的羊排推到了离她比较近的位置。
“……完了,吃这一顿我得多跑多少公里啊。”她既快乐又痛苦地感叹了一句。
祝良挑了挑眉:“你还跑步?”
“跑啊,有时候下了班就会直接跑回家呢,”闻笑然拿起一块羊排,见他神色正常了一点,才壮着胆子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呀?”
“家里的事,说出来倒胃口,”祝良蜻蜓点水的一句话带过,接着反问她,“你又是为什么不高兴?”
“遇到个不认识的人,阴阳怪气地讽刺我,”闻笑然皱起好看的柳叶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眉头,“算了,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了,不跟他计较。”
祝良被她那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给逗乐了,忽然感觉出来陪她吃顿饭还挺划算的,见了她心情都要好上不少。
四十多分钟后,战斗力不足的闻笑然败下阵来,她摸了下吃得饱饱的肚子,再看着上剩了一大半的菜,心虚地表示:“……吃不下了。”
“那让服务员打包吧。”祝良说着就转身招了下手叫服务员。
闻笑然松了口气,她本来以为按照祝良的性格,肯定又会嘲笑她几句,结果想不到居然这么轻松地就被放过了。
买单时闻笑然主动结了账:“本来想请你的,结果你已经吃过饭了。这次不算啊,下次我再请你。”
祝良愣了一下。
她这句话说得太顺口,仿佛两个人没事出来吃个饭是件很正常的事。
直到进了电梯,祝良都还回过神来。
他和闻笑然首先肯定是邻居,其次……
算朋友吗?好像也算不上。
非常奇妙的一种关系,更奇妙的是他竟然对此接受度良好。
电梯里的电视正在轮播着广告,闻笑然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听见一声猫叫后,才注意到是在放一个品牌的猫粮广告。
吃得太饱的直接后果,就是大脑供血不足容易说傻话,闻笑然看了眼屏幕里那只小白猫,直接开口说:“哎,它长得好像棉花呀,棉花该不会是猫里的大众脸吧,到处都有和它长得像的小猫。”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因为祝良下颚的线条猛的收紧了。
“不、不好意思啊。”闻笑然下意识地道歉。
祝良的目光有几分防备:“什么意思?”
“就、就是……,我……”闻笑然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刚才确实是想到和棉花相像的恒星了,但直到说出口看到男人的神色变化后,才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
祝良的眼神黯然了一瞬。
他不该把游戏id说出来的。
毕竟他当年参加过玩家见面会,还因为想带猫进极科大厦给主办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闻笑然既然是恒星工作室的人,只要稍一打听,就很容易知道那只猫的存在。
一阵目眩感毫无预兆地袭来,祝良听到自己的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他开始感到焦灼,不明白他为何答应出来跟这个萍水相逢的邻居一起吃饭,跟个傻子一样看着她点了一大堆吃不完的菜,吃不完还打包带回来,这会儿在狭窄封闭的电梯间里闻得他反胃。
“你想知道什么?”祝良揉了揉太阳穴,想把记忆里血腥的画面推开,“想知道那只猫去哪儿了?”
闻笑然连连摇头。
电梯门应声打开,祝良握紧正在冒汗的掌心,沙哑地说道:“被摔死了,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