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葭葭在涌动的人群中註意到了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根羊角辫,穿着小黄裙,被妈妈牵着一步一步走入小学校门。
距离上课的点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小女孩还睡眼惺忪,看起来像是睡过了头,错过开学第一天。
“妈妈还有点事情,你自己进去,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昨天已经带你走过一遍了,你可以吗?”
小女孩懵懂地点点头。
在妈妈离开后,她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居然没有进校园,而是跑去了不远的小卖部。
豆丁李裏幸运地避开了残缺下陷的井盖,买糖时选中了双黄蛋,在一堆缺斤少两的文具中挑中了最好用的那几件,乐津津地踏向校门。
与此同时的沈葭葭,在小巷裏被几个面露不善的高年级学生团团围住,勒索保护费。
经过一场恶战,当她把几人揍趴下,踩着某人的手掌恶狠狠地呸出一口血沫子时,才发现巷口不知什么时候探出来个小脑袋,咬着手指惊恐地望着巷子裏血腥的一幕。
沈葭葭瞇眼望去,对方一激灵,“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的灵体干凈纯粹,没有一丝杂垢,像是一块温暖圆润的玉石一般。
无灵感。
沈葭葭只见过李裏一个无灵感者。
大多一生顺遂平安,几乎不会受到外物干扰,生活没有太大的波澜,大多数情况下能得偿所愿,是非常幸福安定的命格。
在无灵感的人身边,不管什么灵异事件,都会莫名其妙地合理化。
沈葭葭跌跌撞撞走过去,李裏不知哪根筋抽了,大概是吓得腿软,居然立在原地没跑,哆哆嗦嗦道:“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她学到为数不多的成语,竟用在这一刻。
“你……”沈葭葭走到她身侧,用鲜血淋漓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那一瞬间,所有喧嚣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沈葭葭倒了下去,把李裏吓得三魂没了两魂。
那之后,二人就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说是朋友,更是沈葭葭单方面的靠近,她喜欢在李裏身边时的感觉,就像是逃亡溺水的人忽然浮到海面上感受静谧的阳光,不用再考虑任何事情,能做一个单纯的“人”。
王子秦向来不理解为何沈葭葭对李裏如此执着,便是这个原因。
李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她身边,沈葭葭永远只是一个有点怪的朋友。
李裏:“我觉得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啦。”李裏嘆口气,“还好你这次平安无事。”
“这事都过多久了。”沈葭葭目光不住游移。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裏尝试描述,“有时候我居然觉得……你跟我哥有点像。”
“李离!?”
“对,李离。”
沈葭葭一个急剎,二人差点被甩飞,她停在路边盯着某个方向惊愕道:“你哥在那裏!”
李裏按住自己的头盔,不确定地四处张望,“哈?哪裏?”
“和我姐一起!!!”
“!!?”
沈葭葭一个漂移迅速插入停车场摘下头盔,把李裏从车上一把拽下来,指着十点钟方向的一家中餐厅二楼,“你看到了吗?”
靠窗的位置,有两道朦胧的影子,面对面坐着谈话。
那道影子确实看着像男人……但李裏压根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她瞠目结舌道:“你看错了吧?他们俩怎么会认识?”
旁边没有搭声,她回过头,发现沈葭葭已经往中餐厅横冲而去,李裏忙追上去,“你急什么啊,你怎么老是这么冲动啊!!你别再像之前一样——”
她在门口堪堪拽住沈葭葭雄赳赳气昂昂的脚步,苦口婆心劝道:“你给你姐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呗。”
沈葭葭看了眼二楼,“那你也给你哥打个电话。”
“……好好好,我打,我打还不行吗。”李裏不情不愿摸出手机,拨通李离的电话。
两人眼睁睁看着那两道模糊的影子拿起手机,心裏的猜想落为现实。
“餵,葭葭,怎么了?你今天不是期末考吗,考完了吗?……”
与此同时另一头,李裏的手机裏传来李离的声音,“小裏?我记得你今天期末考吧,考得怎么样,有信心进实验班吗?”
沈葭葭和李裏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掐断电话。
李裏:“你别说,我哥和你姐还挺搭的,心有灵犀,默契十足。”
“……你可闭嘴吧。”
“那现在怎么办?”
沈葭葭冷笑一声,“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上去了,让他们交代清楚。”
“哇,你这个要捉奸在床的表情,真是该死的迷人。”李裏没有沈葭葭那般不怕死的精神,她对李离有骨子裏的抵触和畏惧心理,“要不你自己上去,我在门口给你放风。”
“不行,那是你哥,你得对他的行为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