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将众人一一扶起,众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卢亭更是热泪盈眶,双唇嗫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孟春站立其中,恍若归家,暖意裹身,笼罩在亲热安宁的氛围中。
“圣主,您回来了,您回来了。我们落碧宫再也不会再像狗一样夹着尾巴了。”卢亭道。“落碧宫为什么要像狗一样?”孟春愕然地问道,“难道时时有人找上门来?”“不错,墻倒众人推,不管有怨没怨的都时时找上门来,想杀几个落碧宫人解气,或搜搜还有没有残留的武功秘笈?”卢亭道。孟春道:“怪不得落碧宫四处设下阵法!”“圣主,您不知道,江湖中诸多人士来过落碧宫,几年前的就不去说它,在这几年来闯落碧宫的人中,光拣有名的说就有丐帮帮主骆邀平,抱月谷凌虚云,无暇子陆羽,白刀大侠秦仪,霜中红叶眠不安,满头毛李光天。”崔胡亮堂着嗓门道。崔胡是身如圆筒,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显然是个心真口快的汉子。“丐帮帮主来过?他出关了吗?他来干什么?”“他来打听落碧宫渊薄的武功中,是否有将人瞬间烧成青烟的武功。我们的守湖大帅和三个落碧宫弟子死在他手中,告诉他没有他还不信,硬要跟姚护法拼一高低,伤了姚护法后,总算看出姚护法不会此武功,又见赵前辈才罢休离去。”这姚护法想必就是凌虚云曾说过的姚林,他在落碧宫中的武功一定很高。“他问这种武功干什么?难道是在调查铁拐李的死因?”“圣主英明,正为此事。铁拐李之死,找不出真凶,点苍派又不依丐帮曾害死了南宫正,两派恩怨交错,他去想拉我们落碧宫去垫背。”崔胡说得唾沫横飞,怒气冲天。孟春定了定神,竭力不提秦仪二字,问道:“那么其他人呢,他们来干什么?”崔胡道:“秦仪和李光天也为此事而来的,二人又搞得我们落碧宫弟子又伤又死。秦仪倒也罢了,听了赵前辈以命担保无此武功后转身离去了。那李光天却破口大骂,扬言总有一天踏平我们落碧宫,那个熊样,妈妈的,要不是代宫主阻拦,我非跟他拼了不可。”卢亭接下去道:“那凌虚云是为报她师父断臂之仇而来的,无暇子是来助她的。二人在落碧宫闹了一场方离散去。而眠不安却是来搜武功的,圣主你看,”卢亭说着撕开自己胸前衣服,只见一道剑伤从胸至腹,又大又深。“眠不安没搜到武功心法,在我胸口留下了这个。”孟春怒道:“真是欺人太甚!”卢亭嘆一口气道:“圣主,属下无能,不能力挽狂澜,任由落碧宫受人欺负,请圣主责罚。”说着跪下,孟春扶起卢亭道:“卢宫主,是我出现得太晚,我自责不已,又怎么责怪于你。往事轻如烟,未来才是正事。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会重振落碧宫,扬眉吐气。”“对。我们一定会重振落碧宫,扬眉吐气。”所有的人都由衷地说。
众人引领孟春进乳正堂,卢亭正传令所有弟子入正室拜见圣主。一个面色凝重的汉子拜向孟春:“落碧宫护法姚林见过圣主。”“姚护法免礼。”孟春见姚林四十岁左右,一脸忧心神情。“姚护法的伤可好了?”“好多了。姚林不才,愧对圣主。”孟春点头。不一会儿,落碧宫的另外两位护法也都来了。一个是瘦削的汉子李英才,另一个是朴素沈着的武四娘。
突听人报道:“赵前辈来了。”孟春不知这赵前辈是何许人,正迟疑间,只见两个人竹椅上抬着一个白首老人进屋来了。“圣主。圣主。”老人没说两句话已双泪直滚,想翻身下来,却坠下竹椅,滚在了地上。孟春前去扶他,他一把握住孟春的手,仔细看着孟春手上的黑玉环,又打量着孟春的脸道:“对,对,对。您跟先圣主一个样。”孟春心下疑惑,九窍丈人说自己丝毫不像婆婆,这位赵前辈怎么会这样说呢。“圣主您的脸跟前圣主一样玉色,双手也同样冰清如雪。您确实是先圣主的徒弟。”接着赵前辈哭道:“赵某无能啊。五十年前领头投降,交出所有武功秘笈。而且在五十年之间,赵某行尽茍且之事,丢尽圣主的脸,却始终无法重振落碧宫。赵某是个罪人,赵某愧对前圣主。”卢亭在旁道:“五十年前江湖中人要尽灭落碧宫,赵前辈无法,率人交出所有武功秘笈,率人投降,又被那些用剑刺穿全身穴道,终身如废人,再不能练武功。这才勉强保得落碧宫一条生路。五十年来他为落碧宫尽心竭力,耗尽心血。没有他,便没有落碧宫今日。”孟春道:“赵前辈您辛苦了。”赵前辈摆摆手道:“自愧不已,何功之有?”
厮认完毕,赵前辈便向孟春禀报五十年之事。“我代宫主三十年,竭力奉承攀附点苍派,终于由点苍派止住了有些门派联合再破落碧宫的想法,才求得这后二十年表面上的平静啊。可是圣主,虽然江湖中人现在偶然有些人来犯,整个江湖对落碧宫依旧仇恨猜忌,若有大案怪案,他们首先怀疑的便是落碧宫。骆邀平秦仪李光天将铁拐李的死怀疑到落碧宫便是明证。”孟春点头。“当年我走遍江湖,寻得四个聪明有智的孩童,着力教养了一番,果然个个武功非凡,顶天立地。本以为重振落碧宫有望,谁承想。。。”赵前辈苦涩地摇摇头,嘆口气又道:“四个人都太出色了,江湖中人侧目,设下圈套对付他们。游路胸怀宽厚,能服众人,却被骗上枕霞岛,被病弱智困于弥天阵中,至少还没出来,不知是死是活。翁子光心机深厚,精于算计,只可惜他做宫主以后,锋芒毕露,武林正派中人怕他重振落碧宫,连用十大高手将他捉住,困于少林寺中,现在还活着。李吉性直鲁莽,去找点苍派和少林派算帐,死在黄家华剑下,只可惜我还故作愤恨状,将他抛尸荒野。”赵前辈说首不胜伤感,当年切肤之痛显然铭记于心。“而司马顿文质才华,却因眷念骆邀平之妹骆当儿,与她私奔同隐山林了。我始终怀疑这也是一个圈套。”说到这裏,赵前辈苦笑道:“辛苦若干年,哪料还是白忙活。”
孟春道:“赵前辈,死了的我没有办法。但是困着的,我一定会救他们出来;走了的,我一定会将他找出来。有他们帮忙,我们才能重振落碧宫!”赵前辈含笑,众人皆点头。
赵前辈因问孟春姓谁名谁,孟春道:“孟春。”又问她号什么,孟春想了想道:“千叶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