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竹林刷刷做响,雷声大作,雨下极猛。孟春似睡非睡,突然张秋从门外窜了进来,钻进了孟春的被窝。孟春方欲叫嚷,却被张秋捂入了嘴。玉佩叮当声渐渐传来,崔小小来了。张秋见孟春明白其意,便解开孟春胸前两扣,将脸贴在她脸上,故作亲昵状。
这边亲昵动作刚做好,崔小小已从窗外跃进。灯火被她点燃了。她冷冷地看着二人,孟春一阵心惊,生怕被她认出了。
“别怕,宝贝,来了一个疯女人。”张秋边说边亲吻着孟春。孟春双颊飞红,张秋触着极为烫人。
“秋哥,我都累死了,你倒快活得紧。”崔小小赌气似地坐在椅上。
“怎么了?”张秋假装懒洋洋系着裤带下床。孟春用头蒙着脸火烧火燎的。她首次与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这个男人却并非她心仪之人。她真是又羞又愧,又怕被崔小小发现。
“还不是为了那个死孟春,你杀不了她,门主便让我去,我倒是找到了她的朋友,可她没跟他们在一起。她却跑到墓地裏与陵墓三仙混在了一块,听陵墓三仙的老三说她还想做他的老婆呢。”崔小小说着便倚在了张秋身上。
“哦?那你抓着她了?”
“没有啊,她被人给虏走了。到现在石沈大海,没有消息。要是其他杀手知道我们连个不会武功的丫头都杀不了,岂不会耻笑我们。”
“我才懒得理他们呢。”张秋不屑地说。
“你懒得理他们,他们挣了多少钱,你才挣多少钱?你真是没长劲,整日迷恋青楼女子!“崔小小看着捂着脸的孟春,”我倒要看看青楼女子有多漂亮,有多风骚。”崔小小说着就去掀被子。但她突然不动了,因为张秋的扇子放在她的颈口。论武功她在张秋之上,可张秋却出其不备,占了上风。
“要论风骚,恐怕谁都比不了你。“张秋仍自笑着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那许多风雨,我就不信你下得了手。”
“不信,你试试看。”张秋绷着脸说。
“秋哥,你。。。。。”
“我平生最恨两件事,你是知道的。”
“你首先最恨别人管你的事。”
“但你首先找到这裏了,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
“黎玉,她说你养了个妓女在这裏。”张秋的牙的眉头面皱了皱。
“你干嘛欺负我的女人?”
“秋哥,你为对了一个外面的女人杀了我吗?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游戏风尘,难道你。。。”
“这与你无管。你走吧。”说着张秋将扇子放下了,崔小小的剑却抵在了他胸口。崔小小的眼睛冷冷的。
“砰”,门被撞开了,黎玉冲进来了,“好你个女人,果然不出所料,你敢勾引我的男人。”说着她便扑在了孟春身上,又抓又打,孟春不敢出声也不能反抗,只能任她打。
“住手。别闹了。”崔小小一声断喝,黎玉才知崔小小的剑在一瞬间就会要了张秋的命。
“张秋,今日我方知你为人。好,还不算晚。从今日起你我恩断情绝。一个月后在杀手门,我等着你决斗。”崔小小说着飞了出去。
“公子,我做戏做得好吧?”黎玉一脸媚笑。张秋啪地给了她一掌,“你是巴不得趁机泼点醋吧。”说着张秋拉开被子,只见孟春脸上已被抓出了三道深深血口,血流不止。张秋一步步地逼向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黎玉我的藏身之所。”
“我告诉她是因为现在这裏现在藏的不是你,而是一个贱女人。”黎玉怨毒地说道。
“你今日背叛我,他日也一定会背叛我。”张秋手起扇飞,黎玉颈上一道血痕,汩汩地流出鲜血来。
“公子,我是真心。。真心的。。”黎玉的头无力地垂下了。孟春心一凉,此人心狠手辣,对如此痴情于她的女人他都下得了手。
两个丫头听到声息走了进来,也立刻成了张秋的刀下鬼。
葬了三人后,孟春一句话也不说。张秋叫她吃饭,她便吃,叫她往脸上抹药,她便抹,张秋问她什么她也不答言。那日翠湖静美,孟春看着那碧绿的湖水。张秋已自怔怔在她身后站了很久。
“我知道你怪我太狠毒。”孟春心事被人道出,吃了一惊。
“可是我如果不杀她,她还会让崔小小来看你究竟是谁。到时我不仅保护不了你,我自己也会被杀手门的乱箭射死。我也知道她对我是真心,她会因她的真心来害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为了自保,人往往会做出许多违心的事。况且,杀手本是无情的,她早该知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杀手无情?孟春的头脑混乱起来。略一回身,却发觉张秋早已不在了。
不管他是怎样的人,孟春却不能让他因自己而身亡。他如今的武功自是打不过崔小小,于是那晚孟春跟他细细分解了他武功的破绽,便告诉了他弥补之法。他对孟春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可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笑道。
“不管什么人,仔细一想就会想出来了。”孟春淡淡地说。
“真是傻瓜。你是古今最聪明的人,却还以为别人与你一样。真是傻瓜。”
这一席话倒把孟春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她羞涩地低下头,脸庞飞红。许久许久,张秋也静静的,孟春抬头一望,却见他正痴痴地望着自己,孟春更是不好意思。不料他却猛地在孟春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窜出窗外。
孟春怔立许久,脑内一片空白。
次日清晨,孟春方打开门,玉扇直对她的颈口。
“杀手无情。”他说。
难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指点他武功,难道他竟是一个如此卑劣的人?孟春越来越冷,又仿佛成为一个面临冬季的黄叶。
“杀手无情。”他再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