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眠自言自语地说。
这时候经过他们旁边的画展经纪人认出了喻眠:“这不是喻总的小公子么。”
他又打量了一下秦宙晚,却没有直接向他打招呼,而是问喻眠道:“这是喻总请来照顾你的人?”
喻眠楞了一下,不安地看了秦宙晚一眼,怕他因为这句不太礼貌的话而生气,在确认过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之后,才对经纪人说:“他是秦宙晚。”
经纪人根本不在乎秦宙晚是谁,他甚至连头都没有点,只是问喻眠:“小喻公子喜欢这幅画?”
喻眠点头,然后慢吞吞地问:“这是覆制品吧?”
经纪人很惊讶:“小喻公子好眼力。”
“不是,”
喻眠解释道,“因为真的那幅在我家裏。”
经纪人笑了,随手指了指挂在展厅正中的一幅画:“那是这位画家最新的作品,你要是特别偏爱真品,可以去看看那幅,但是今天还不能购买,那幅画会参与画廊的春拍,到时候请小喻公子和喻总一定拨冗莅临。”
说话间他就陪同喻眠走到了那幅画前面,秦宙晚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
画面裏是一座贴附峡谷而建的露臺,露臺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条白色的帷幔在风中翻涌。
喻眠的目光停留在露臺的某一个点上,逐渐变得怔怔的。
秦宙晚看到那裏散落着一片羽毛,是灰褐色的,像鹰羽。
曾有一只不甘束缚的鹰从这裏飞走。
经纪人问喻眠喜欢吗?
喻眠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秦宙晚一眼,然后低着头说:“嗯。”
画家是不是也遇到过一个终究要离他而去远走高飞的人。
经纪人同喻眠说了大致的起拍价,秦宙晚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个数字比他家一整年的税前收入还要多。
喻眠发现秦宙晚从经纪人过来之后就没怎么讲话,等经纪人走了以后,便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是不是累了。”
“没有。”
秦宙晚有些生硬地说。
喻眠看了看时间,征求秦宙晚的意见道:“要不我们走吧。”
又补充一句:“我有点走不动了。”
秦宙晚知道喻眠在揣测自己的心思,只是他在金钱这方面的敏感和自卑喻眠是体会不到的。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低声说了个好字。
喻眠想让秦宙晚开心,便开始搜肠刮肚地找话讲:“你知道吗,本来我爸爸想让我去跟这个画家学画画的,但是我特别害怕,觉得自己连基础都没有,会被人家笑,所以到了我爸爸要送我去的那一天,我就藏起来了,藏在我以前一个两米高的玩具熊裏,我把裏面的棉花都掏空了,然后自己待在裏面,我爸爸到处都找不到我,最后进了我的房间,看到床上有个玩具熊就坐上去了,幸好他只压到了我的脚,不过还是很疼,我就喊了一声。”
“然后呢?”
秦宙晚问。
喻眠老老实实地说:“我爸爸以为玩具熊成精了,吓得差点滚到地上去,那之后整整两天他都没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