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阁主笑道:“有了陆小凤的帮助,怕是过不了几时,便能真相大白。银钩赌坊、幽灵山庄的事情在下有所耳闻,陆小凤的智谋胆识,实在是当世无匹。”
陆小凤道:“阁主过奖,不过是在下经常麻烦缠身罢了。”
阁主又道:“听闻陆小凤最爱竹叶青,在下早日便备下好酒,只等两位到来,虽此刻乱事缠身,但酒总归还是要喝的。”
他挥挥手,只见三个人抬着一个黑瓷酒坛,足有水缸般大小,都小心翼翼的抬过来。
快到跟前时,几个人眼光一闪,合力将那酒坛掷起,抛出一尺高,全没有半分刚才的小心。
那酒坛便向陆小凤的方向坠来。
若砸在人身上,必然破碎洒地,人也必要晕将过去。
只见陆小凤足尖轻抬,飞身一起,向那酒坛接去。
那酒坛竟有百斤之重,比陆小凤想象中要重得多。
幸好他做事之前总有恰到好处的准备,也绝不会让它坠在地上。
他单手一抱,另一手却一挽坛口,似提非提,那酒坛轻巧的靠在他手上,仿佛只是端着一个大碗。
他们稳稳落在地上,连酒坛上的泥封也丝毫未动。
陆小凤道:“好酒!好酒!我虽还未喝,但酒香已经从坛里冒了出来,比登仙居的八十年陈酿还要引人垂涎。”
那阁主笑道:“的确是好身手!这酒就请二位品尝。”
他说着,手指隔空轻轻一弹。
那泥封便如一张薄纸一般,飘了开去。
即未碎,也未留。
花满楼心中赞道:“这一手弹指神通,绝不逊于华山余风掌门,更在西北双秀简二先生之上。”
能用真气弹出劲风的高手大有人在,但如此收放自如,力道也恰到好处的,当今世上绝没有几位。
况且余风掌门与简二先生早以此技闻名于世,修习的时间更是比旁人更长。
这老者却依然用的如此随意轻松,实在让人叹服。
陆小凤笑道:“阁主的弹指神通实在高明,令我大开眼界。”
阁主道:“却不一定能比得上你的灵犀一指。”
他说着,又一扬手,两个侍从便拿来两个大酒碗,他道:“两位请。这是我从山西寻来的一百五十年陈酿竹叶青。乃前朝青衣居士所酿,放于秘制酒窖珍藏,绝无第三坛。”
陆小凤道:“第三坛?”
阁主笑道:“老朽自从掘出此酒,便饮了一坛,算上这坛,世上绝无第三坛。”
陆小凤也笑道:“原来阁主也是好酒之人。”
他说着便拿起那酒碗,正要倒酒,花满楼却挡住他手,道:“陆兄,你猜这坛里有多少酒?”
陆小凤道:“难道不是一坛?”
花满楼笑道:“是一坛,但又不是一坛。”
陆小凤这才向那酒坛中望去,却见酒坛的确是大,但那酒却绝没有一坛。
原来那酒坛中并非空心,几乎是个实心的酒樽,只有坛口下面一个小坛型空间,也就寻常酒坛般大小,也是寻常容量。
陆小凤奇道:“方才我托这酒坛,为何觉得一缸里满是好酒。此刻看来,却少的更为珍贵。”
那阁主笑:“这坛为特殊黑瓷所铸,坛外为明瓷,内里却为流瓷。这种技艺当今已经绝迹,流瓷却养酒生香,用这坛酿出来的酒,就算二百年古酿也不及它。”
花满楼也道:“但这流瓷的声音与酒水的声音却并不一样。”
陆小凤道:“怪不得花兄能够分得出,我却认不出。”
花满楼笑道:“陆兄,我便为你斟上一杯。”
说着,他左手忽然在酒坛底轻轻一托,那酒坛便轻轻上抬,他另一手一扬,轻抱坛身,往陆小凤碗中倒去。
那酒坛虽硕大,到他手中却甚是轻巧。
竟也衬得他更多几分优雅。
那酒便倒入陆小凤碗中。
他袖一挥,又将坛口一斜,倒入另一个酒碗。
待酒坛放下,两个碗中竟然没有倾出一滴,也没有溅出碗外半滴。
在场所有人无不叹服,这样精准细致的内力,世上又有多少人能超越?
而这个人,竟是个瞎子。
阁主道:“若不是早已知情,我绝不会相信花公子目不能视。即便是现在,我也已经开始怀疑。”
花满楼道:“心若不瞎,眼便明亮。”
他说着,与陆小凤心有灵犀一举杯,道:“谢阁主款待。”
说着他们一饮而尽。
喝完便都赞道:“这世上绝找不出更好的竹叶青!”
尤其是陆小凤,一饮下去,眼中便闪动着光,遇到好酒,比遇到绝色的女人更让他动心。
阁主道:“所以绝世的酒只配绝世的人。”
他忽然道:“不过,我却听说了一件事,只怕绝世的人,总会越来越少。”
陆小凤好奇道:“什么事?”
阁主道:“我今日返回的路上,看到了一个人。”
陆小凤道:“我每日都看到太多的人。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少。”
阁主却摇头道:“普通人自然会见到很多,但这个人绝不是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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