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凉。
不知是心间凉,还是手间烫。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舍。
但一种坚定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从未这样坚定过。
他此刻已经是这样的坚定,这样的从容。
他的脸上忽然扬起一个笑。
四条眉毛的笑。
一个坚定从容的陆小凤。
他的眼神却终究藏不住那一丝不舍。
一个人是不会在这样一个时刻隐藏自己的。
陆小凤更不会。
他心自由。
这时候,唯有自由。
他最后看了花满楼一眼。
便已足够。
门一下子被打开,却是气怒的声音传来,他喝道:“陆小凤!”
竟是花如令!
第49章斩情丝
花如令推门而入。
他走到床前,手握住了花满楼的脉门。
他道:“你点了楼儿的穴道?”
陆小凤点点头,他此刻却有些波澜不惊,仿佛看不见花如令的表情,不管他面上是心焦还是恼怒,皆不能令陆小凤有所变动。
花如令没有解开花满楼的穴道。
他的手摸了摸花满楼的额头,温热发烫,有些低热。
他道:“花平,拿条温毛巾来。”
花平便出门。
花如令注视着沉睡的花满楼。
陆小凤则望了他们一眼,便扭过身。
他看向窗外。
花满楼睡着的时候尤其清润,此刻脸颊却有些微红,或许是低热令他变得有些病弱。
花如令拉过一条薄毯,轻轻与他盖上。
他并没有解开他的穴道。
花满楼穿了陆小凤为他换上的干爽衣裳,被薄毯一带,露出几许白皙的颈项。
花如令一下子惊了起来。
他轻轻一拉,那处红痕便越发的明显。
他道:“楼儿……”
表情却愈发的肃穆起来。
他起身,面色更加难看,他道:“陆小凤!你对楼儿……”
陆小凤似乎早知道他要这样问。
他淡然答道:“没错。的确是我。”
他说的甚至有些云淡风轻。
花如令想不到他竟如此,他强压情绪,沉声道:“为什么?”
陆小凤背对着他,并未转身,他的语气轻柔平静,却道:“花公子绝代风雅,伯父也知陆小凤爱极了天下美人,与七公子朝夕相处,又怎么会不爱。”
花如令大怒,不可置信道:“楼儿与你挚友相待,你竟这样欺辱他?!”
陆小凤道:“说不定花公子也并非想与我做朋友。”
花如令见他说得无羞无耻,一派自然轻浮,气火攻心,怒道:“陆小凤!我一直当你做正人君子,想不到你竟说出这种话来。枉楼儿对你一片诚挚之心,你却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来!”
陆小凤忽然笑了。
他似乎从未这样笑过。
他笑道:“无论如何,他总归已经是我的人了。”
花如令喝道:“闭嘴!”
他简直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陆小凤!
这个人,绝不会是陆小凤!
但他又什么时候认错过人?
陆小凤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样子?
他不敢相信,他不能相信!
那么楼儿呢?
楼儿醒来该是何等伤心?
身体的痛苦可以痊愈,但被挚友背叛与伤害的感情,付出真情之后的欺凌,又如何能痊愈?
花如令简直心如刀绞,皆成愤怒。
陆小凤忽然道:“伯父便将七童托付给我,我总归不会伤害他。”
花如令已经气极,抑住情绪才能问道:“陆小凤,在你心中,楼儿与你那些红粉知己露水情人有什么区别?”
陆小凤似有所想,他的面上挂着笑,仿佛正将曾与他有过曼妙情缘的佳人皆回忆一遍,他回过身,直视着花如令,终于道:“细细想来,并无区别。皆是令我欢愉快乐,欣喜若狂。”
他刚刚说完,花如令的手掌已经向他劈来,他带着怒火,陆小凤却依然冷静。
他猛然一手挡住,压住他的手掌,又接住他拍来的第二掌。
花如令喝道:“你已不配与楼儿做朋友。”
陆小凤道:“我也早已不将他当做朋友。”
他忽然用力拂开花如令的双掌,他身上的宽袍被掌风带动,飘然轻晃。
他不知哪里摸出一柄极小的短匕首。
他道:“古人曾割袍断义,划地绝交。今日花兄未醒,便由伯父作证,陆小凤亦不与花满楼为友。”
布帛撕裂之声。
一片衣袖落在地上。
就像一片秋叶,历经春日新芽,夏日繁盛,秋日斑驳,终于落入一片萧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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