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慢下来。”
叶孤城道:“但时间却不会停。黑暗也不会消失。”
陆小凤道:“只有在黑暗中我才觉得我可以离他如此近。”
叶孤城惊讶。
他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的心里,对花满楼究竟是怎样的情愫?
他道:“你原来并不将他当做朋友。”
陆小凤没有否认,他道:“若我早些明白,我便不与他做朋友。不过或许兜兜转转已经注定,我们总归已不能是朋友。”
叶孤城叹口气。
他忽然觉得除了友情,人的感情本来就捉摸不透,不光是旁人,哪怕自己,要真正明白,也绝不是这样简单。
他终于道:“世上琢磨不透,唯有感情二字。”
陆小凤笑道:“并非捉摸不透,而是人都愿意面对,却很少去细细思考。”
叶孤城点头。
他忽然道:“希望最终那日,你们可以重归于好。”
陆小凤却摇摇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摇摇头。
他在黑暗里。
叶孤城道:“西门吹雪将我的乌鞘剑还给了我。”
陆小凤道:“你手里却没有剑。”
叶孤城道:“我并不想再拔剑。”
陆小凤道:“你并非不想拔剑,剑依然是你曾经的剑,而你却不是当初的你。”
曾经的叶孤城才会用曾经的剑。
如今的叶孤城不会用一把过去的剑。
叶孤城转身,道:“我将它送给了天乐。”
陆小凤道:“孙天乐?”
叶孤城点点头。
陆小凤道:“你终于收他做你的徒弟?”
叶孤城摇摇头,他道:“我并不想收徒儿,即便是西门吹雪的孩子。”
陆小凤道:“他却是你的传人。”
叶孤城道:“是的。那把剑便是叶孤城,他拿了那把剑,便是我的传人。”
陆小凤道:“他现在终究是个孩子。”
叶孤城道:“等他长大了,又有谁会知道他手里的剑是叶孤城的剑?”
陆小凤低声道:“西门吹雪始终不肯见他?”
叶孤城道:“他既然选择了如此,便绝不会回头。”
西门吹雪离开了孙秀青,便是离开了。
有些人离开又会回来。
西门吹雪不是那种人。
西门吹雪一旦远离,只会越来越远。
从不回头。
陆小凤道:“或许这样并非不是好事。”
西门吹雪与他越近,孙天乐便越危险。
这种危险,来源自亲密。
就像先前,孙秀青和孙天乐已经被绑架。
叶孤城道:“他总如剑一样凌厉。”
天色慢慢暗下来,陆小凤却看不到。
他问道:“现在是黄昏了吗?”
叶孤城道:“天冷了,或许会有雨。”
陆小凤道:“原来总在黑暗里待着,便很容易混淆了时间。”
西门吹雪道:“你中毒之后便该先来找我。”
他已经来了。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离得如此近。
自决战之夜,陆小凤想不到,原来他们竟还有机会这样近的面对。
而他们又是这样自然。
陆小凤道:“我总与你相错。”
陆小凤来落霞谷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去寻陆小凤。
西门吹雪回落霞谷的时候,陆小凤已经与叶孤城去了花家。
待他再到之时,陆小凤已经中了斩情丝。
很多事皆是如此,太过巧合,又太过唏嘘。
西门吹雪道:“你便在庄中休养些时日。不可再奔波。”
陆小凤道:“恰巧,今日我便想要与你辞行。”
西门吹雪蹙眉,道:“现在你不该离开这里。”
陆小凤道:“不,现在正是该走的时候。”
西门吹雪道:“你的眼睛还未医好。”
陆小凤道:“你又如何不知道,我的眼睛已经再也医不好。”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西门吹雪从不说谎。
他不喜欢说谎,也从没有说过谎。
陆小凤道:“我总归要离开万梅山庄,多留一日与少待一晚并没有太大区别。”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终于道:“明日。”
陆小凤道:“好。”
他们并没有说太多话。
叶孤城道:“风萧萧兮易水寒。”
陆小凤却笑道:“我死不了。”
叶孤城道:“我也该去见一个人。”
陆小凤却不再笑了。
西门吹雪的脸色更加冷峻起来。
西门吹雪道:“不该。”
叶孤城道:“该来的总会来。”
西门吹雪道:“不该来的便让他回去。”
叶孤城道:“如今武林早已知道叶孤城未死,他又如何不知道。”
西门吹雪道:“知道又如何。”
叶孤城道:“知道便不会罢手。”
西门吹雪道:“朝廷武林,本不该混为一体。”
叶孤城道:“他们即便独立,什么时候又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