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掉了外套,然后转头,正对上青年亮晶晶的光明正大偷看的目光。
谢愠被抓了现行,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拿出手机:“余温水,你看。”
余温水将外套随手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挑了下眉,看向青年的手机。
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写了日期的群发公告,没想到npc原来也可以给玩家的手机发消息。
通知裏都是住在这个公寓裏需要做的事情,和一些日常活动安排,小到打扫卫生,大……也大不到哪儿去。这些,很显然都是一楼的屋主发给他们的。
果然,这个游戏并不是只要他们像米虫一样乖乖在屋子裏住四天就可以的。
“别看了。”余温水换上睡衣,很干脆地一把揽抱住了青年的腰,躺到了床上。
谢愠脸一红:“……余、余温水!”
“没事。”余温水看着谢愠红通通的脸,不知是自嘲还是打趣地笑着说道:“一对恋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除了单纯的睡觉,还能做什么呢?”
谢愠抓住他的衣角,不可否认,现在他确实是累了,连日积攒下来的不安和疲惫,在此刻他身处余温水身边的安慰中,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余温水也是看出了他的疲惫,才会提出让他午睡的建议。
正当谢愠要睡着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砰”的声响,像是有人用力地敲了下玻璃。
他下意识清醒过来,正想坐起身,便被余温水温柔又坚定地给按住了肩膀:“我来处理,睡吧。”
谢愠“唔”了声,蹭着离余温水又近了些,这才慢慢躺了回去。
201室。
西装男名叫李庆宇,今年三十出头,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经理。和那些喜欢打官腔的人一样,他坐上这个座位以后,最喜欢别人奉承自己,最不喜欢别人称呼自己时带上那个“副”字儿——即便是实话实说。
搂着怀裏的少女走进房间,李庆宇脸上难以自抑地流露出猥琐的笑容。他其实也没进过几次副本,仅有的那些游戏经验基本也是抱着别人的大腿哭爹喊娘挺过来的,但他对如何装腔作势这件事显然很有研究,这不,报酬来了!
一个可怜又愚蠢的漂亮女孩子,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可以依傍的大树。
李庆宇忍住笑意,继续尽心尽力地扮演者自己的角色,两只眼睛止不住地在少女笔直的双腿上滑动着:“那……咱们要不先休息?”
少女状似无意地撩了下自己的长发,像是没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般,露了个无辜又清纯的笑容:“好啊,叔叔,我刚好困了,咱们要不先睡觉吧。”
“好好好。”这建议正和李庆宇胃口,他忙不迭地应下,哈巴狗似得跟在少女的身后走进了卧室。
同一时间,102室,短发女生默不作声地听着同住女生对那两个将二楼三楼钥匙抢走的队伍的抱怨,像出神了一般定定望着窗外的一片灰雾。
“……那个跟着男人走了的女生你是不是认识啊,也不担心吗?餵,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同住的女生不悦地整理着衣柜裏的衣服,半响没听到回应,扭头又喊了一声:“餵,你在看什么?窗外有什么?”
她走了几步到短发女生的身旁,满脸疑惑地朝窗外看去,却只见到一片灰白而已。
女生正想收回视线,窗沿的正上方就在这时忽然漫出一片妖艷的鲜红色。
一开始只是窗沿,后来鲜红越来越多,覆盖了所有的灰白。
女生呆了许久,才从窗缝裏钻进的腥味中反应过来,这些都是血液。
有人从楼上,往下面倒了一盆血。
其实更像是有人割开了谁的大动脉,才会想这样瀑布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但这个念头女生没敢细想,她很害怕承认这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代表着,在房间内也不是安全的。他们还得在这个鬼地方住四天,最忌讳自己吓自己。
“别怕,这血不是从他们队流出来的。”短发女生这时站起身,拉上了拉链,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们的楼上是原住户,小心别打扰到他们。”
女生原本六神无主的神情有了焦距,她看向短发女生:“……对、对哦,我们是102,他们在201,我都忘了……那个,我叫林佳佳,你呢?”
“何芮。”短发女生看着面前因为慌乱而不自觉对自己流露出依赖神情的林佳佳,“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林佳佳怀疑地看了何芮一眼:“……你?为什么?”
何芮却没多说什么,又坐回了原位,沈默的神情方才看着木讷,此时却因为方才的举动,充满了一种说不清的神秘感。林佳佳在旁看着,有些紧张,又忍不住想要去接近:她一直孤身一人在这个游戏裏,也的确很需要有个可信任的、可保护她的人。
只是她并不知道,眼前看着沈默寡言的何芮,其实正在游戏副本的npc后臺内破口大骂。
【087号:0-1-9-8!够了没?告诉你多少次了,杀人的时候不要弄得到处都是!】
【0198号:呜呜,冤枉了~姐姐~这次真的不是人家干的!人家是下了手,但还没‘放血’呢!】
【087号:那……049?】
余温水靠在床边,看着床上已睡熟了的谢愠,听到脑海内的消息提示音,他动了动手指。
【049号:想多了。】
【087号:……也是。】
【0198号:唉,这两个熊孩子的副本,真够棘手。早知道是他们的游戏,我就不来了。】
【0198号:来得人质量也不怎么样,对吧?】
【087号:不知道,在忙。】
0198号还穿着那身超短裙,他靠在床上,床下,李庆宇已经开始泛灰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地板上。
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也不奇怪,心裏偷偷骂了句:爱骗女人的男人婆。便站起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