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瑾察觉出画枝有些心不在焉,以为画枝不愿意与他同行,本想着若是实在不行就不带家室了,可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期望,“画儿,可好?”
画枝清醒,“好。”
“我还以为你不想去,西行,有草原、沙漠,我想你会想去看看的。”
画枝点点头,几乎是如实答道:“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墨儿和菲絮还小,总觉着若是婢妾不在身边不好,但是婢妾又想着,既然胜帝已经下来命令,芊芊姐姐有孕不易出行,宓儿姐姐作为主母也不有所不便,再则,婢妾感念墨儿和菲絮,宓儿姐姐如何不感念秦苍呢,而且,”三爷要我打听您的事项,“您的身子也刚刚好,若是婢妾能在一旁伺候着,想必也放心些。还有,把墨儿和菲絮交给宓儿姐姐教养,婢妾也巴不得的。”
尹玉瑾听着画枝如倒豆子般嘚嘚的说了一通理由,好似她不去就真的不对了似的。
只是不知这些理由究竟说给尹玉瑾听,还是说给画枝自己听,此刻又有谁会在意呢。
“原来我的画儿也是个‘巧舌如簧’的人啊,如此说来,若是为夫的不带你去可就真的不对了。”
画枝有些脸红,不知羞的还是气的,或者两者都有。既然如此,也只能接受了,却不知这到头来究竟是被三爷利用了,还是被尹玉瑾利用了。
画枝觉着自己必须从中理出一个头绪,三爷的话有几分可信,尹玉瑾的话又有几分可信,于自己而言究竟是报女儿的仇更为重要,还是让墨儿以及菲絮接下来的人生生活的好更为重要,这一切都是需要自己弄清楚,弄明白的。
尹玉瑾对于画枝的脸红,觉着“欣赏”够了,才察觉自己来此的目的也才达到一半,还有些话必须向画枝交代一番。
“画儿,有些话,我要提前说明白了,你要记住,无论是对家裏人,还是对外人都不能说露嘴咯。”
“请少爷明示。”
“嗯,胜帝既然下的是密诏,那对外便说:我久感身子不适,故而幸得胜帝垂怜,特许我东行修养身子。待到出了京城上了大漠,与那儒商接洽了,又要说是来往的商旅,如此你可明白?”
画枝点头,“明白,出了京城,您就再不是大将军,而婢妾也再不是画姨娘,您是走脚商人,婢妾则是您的内室。”
尹玉瑾欣慰,“正是如此。”与画枝说话就是简单,说的话虽然不甚明了,但是对方能够体会自己的意思,也不会就着有遗漏、或说故意遗漏的部分刨根问底,为自己省了不少事。
其实这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和握着泥巴出生的区别了,尹玉瑾一出生就註定不会缺衣少食,而画枝小的时候很少有能吃的富足的。
入了尹府后,画枝终于能吃饱穿暖了,而代价就是——服从,对主子的服从,对上级嬷嬷、管事的服从,所以画枝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却永远成不了一个优秀的指挥者。
故而当尹玉瑾以一种商量的口气询问她的意思的时候,画枝往往都习惯猜测尹玉瑾的心思,猜他喜欢的究竟是怎样的回答,久而久之,尹玉瑾总是能察觉到两人的距离,但是却无从下手,也没能力改变。
两人就出行之事又寒暄了几句,尹玉瑾便离去了。毕竟出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虽说离着出发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该他去处理准备的一项都不能少。
画枝也盘算着出行后的事项。墨儿和菲絮的安排,翠儿和绯儿的去留,如何应对三爷,如何面对尹玉瑾。
末了,画枝在心理轻轻地问自己:若是三爷和大少爷只能取一人相信,那么选择......相信,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