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匪呈现合围之势,手中拿着套马绳,微微甩着,慢慢靠拢,皆俱玩世不恭之象,实则外松内紧。
尚允心裏清楚,在沙漠上从事“绿洲”生意的分为两种人,一种纯为生意,只要钱不要命,而另一种就不那么良善了,钱也要命也不放,如今看来似是遇上后者了。
尚允感嘆,所以说平日裏若是行着好运时,千万不要嫌自己命长,否则霉运说不定就一直跟着自己身后呢。
心下嘆息,压住怒火,“各位大爷,有话好说啊,小的也是做生意的,各位大爷也是做生意的,这个生意自然是有来有往啊,您要有急事,小的这批货就先敬着各位,以后还能有个往来啊。”
头人嗤笑,随即将脸板起脸,“人话听不懂,是不是,也行,咱不说话,咱动手。”说罢抬手一挥,后面的沙匪均是蠢蠢欲动。
距离愈来愈近,这份压抑也就越来越明显。
画枝轻声道:“瑾哥,不若你们逃吧。”
天晓得画枝当时在想些什么,只觉着人这一生开始时总是为别人活的,越是底层的人越是如此,当然了,有的人可能察觉得到,却没有能力改变,而有的人却简单的满足了。但是当人生走到尽头时,可能会回忆往昔,再穆讷的人恐怕都会有所察觉,为自己的心活一遭。
尹玉瑾有些惊讶,画枝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裏,没有想象中的期期艾艾,居然能冷静的说出这番话来,还是小看这个女人了。“画儿多想了,这个世界不是总能人吃人的。”
什么意思?
画枝心裏疑惑,尹玉瑾虽为武官,平常人三五个丝毫不能近身,可是在场的沙匪可不仅仅是三五个啊,尹玉瑾如何能如此笃定呢?
尹玉瑾不再理会画枝的心思,见沙匪头人依然慢慢悠悠的过来,似乎还有转圜余地,端看大家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了。便转头对着躲在众人之后的何老叫道:“老爷子,您是真打算不管了么?”
“管啊,怎么不管,我管不了啊,他又不是我儿子,老子管的了谁?就来你这个侄子我也管不了。”
沙匪头子哈哈大笑,这个老头子有趣,笑过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小老儿口中的儿子不就是“区区不才”的自己么,瞬间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老头子好胆!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你好能不能有这样的胆量和老子说话了。来人啊,不用磨磨蹭蹭的了,动手!利落些,弄好了正好赶上回家吃饭。”
沙匪一拥而上,说着便动起手了,看来此次是来真的了。
画枝紧张地将双手握紧,一霎那间,心中想了很多事情,小时候的事情,进入尹府的事情,还有为**子、为人母亲的事情,却倒原来心中只对墨儿有淡淡的歉意,其余的只剩下解脱了。
但她还是希望尹玉瑾能出这沙漠,而且她也不相信他不能出去。虽然她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尹玉瑾要突然入大漠,但是如此隐晦的事情哪有未果先死的。
果然......
“且慢!”
沙匪头人一抬手,四周的沙匪就停了下来,然后饶有趣味的看着开口说话的何老。
其实到了此刻就连画枝都看出来了,若真是那种无恶不作,毫不顾惜人命的强盗匪徒,那么早就不会和自己这方废话了,这手起刀落的都不知有多少下了。
如今还能因为何老一句“且慢”就真的停了下来,可见这群人还是愿意等着己方开价,只是不知道对方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否则坐地起价也能简单些。
何老不慌不忙的说道:“商人最要註意一点就是知道怎么说话,否则不能讨好别人也就罢了,还得罪了对方就真的得不偿失了。所以老头子卖个老,有什么不防直接开价好了。”
“啧啧,有意思,还真沈稳啊!”头人偏偏头,侧过马身,让出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