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正月初八,尹玉瑾为自己的长子举办了满月酒,赐名:尹岩,字墨年。
酒席不大,毕竟不是嫡子,又刚刚过年,也就请了尹家族内几个排行较大的叔房长辈,大家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
尹墨年较一般的婴孩小,被乳娘抱出来却是不哭不闹,瞪着黑圆的眼睛任由几个伯仲叔季轮着逗玩了一圈,然后在有人想要逗弄第二轮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打了一个哈欠,睡着了。
众人皆嘆,此子如此波澜不惊,颇有乃父之风。讚誉之词不尽言表。
次日,尹玉瑾向卞胜帝告别,前往西北,谈判之旅正式开始。
“小墨年,姨娘来看你了,哟,又要睡啦!”
拓跋芊芊看着小小的一团,心中虽是恨透了,但是表面根本丝毫看不出来,捏着手帕,用手指轻轻触碰这个小肉坨,似是满心的喜欢。
“我说画妹妹啊,你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你瞧小公子,虽然贪睡了些,但性子却是极好的,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个小肉疙瘩就好了。”
画枝回想当日生育之难,心中不免哀伤,原本是一对龙凤胎,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一个。贪睡是好听的,不好听是身子虚,只有通过睡眠才能补回来。
画枝心下嘆息,自己的身子如何不是如此,月子已经做完了,但却因是隆冬,现下连床也不能下,成天也是睡睡吃吃的。连自己儿子的满月酒都没有参加,不可谓不遗憾。
“二姨奶奶说笑呢,迟早啊,您一定能为少爷添上几双儿女,然后健健康康的成长。如此,墨年也能有伴了。”
拓跋芊芊笑,“借你吉言了。”
眼睛转了一个弯儿,计上心来,“我说画妹妹呀,你都已经被抬为姨奶奶了,如何还在这个小屋子裏啊,宓儿姐姐也真是的,都没有给你换个院子,这样你也能舒坦些。”
画枝低头,有意让拓跋芊芊不能看见自己的眼神,却是摆出了一副恭敬的模样。
“少爷当时走的急,只是许了妾的地位,如今还没有正式说呢,不算是抬了姨奶奶,所以少奶奶也不好就此事出头。再说,如今翠儿和绯儿已经升为了二等丫头,专门伺候着我,已是逾矩了。”
拓跋芊芊又笑,似是咬牙切齿,随后又松了牙口。
“要我说啊,这还得是瑾哥哥的疏忽。”
此话面上是在责怪尹玉瑾,可是都是他的女人,谁又能真的说他一句不是呢?关键还是沈宓的不是,你既然作为尹玉瑾的正妻,他的后院你就不应该好好的管起来么?就是抬一个通房做姨奶奶,又有什么难的。
画枝不接这茬,“恩,少爷都走了一个月了。就快要开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句似是感伤的话倒是引起了拓跋芊芊的共鸣,嫁一个男人,以后也就事事都围着这个男人转了。
拓跋芊芊轻嘆一声,“谁说不是呢。咳,画妹妹你就先歇着吧,我呢,也就先回去了。”
画枝坐在榻上,微微弯腰,“是,恭送姐姐。”
这声姐姐叫的拓跋芊芊心喜。
尹墨年的出生,很多事很多时候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尤其是身份地位之列的。翠儿和绯儿如此,画枝也是如此,但是再涨,拓跋芊芊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正经的“姐姐”。
可见,画枝就是在看人说话,如此正是多结善缘,少结怨的说法了。
不过是缘还是怨,恐怕连画枝自己也不是能够完全保证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画枝静静的看着睡在小床上的尹墨年,心中忧喜参半。
早夭的女儿是否能够换回儿子的平安,画枝很是怀疑此事的可能性。究竟是谁在自己背后下刀子呢?沈宓?还是拓跋芊芊?亦或还有什么藏在水底没有浮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