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枝心如死灰,不被留下,又喝了避子的汤药,今后还有何人会要她呢?
画枝不是没有想过一死解千愁,但是她放不下自己的母亲,也放不下年幼的弟弟。弟弟如今才五岁,若是没有她每个月托人送银子回去,母亲和弟弟如何过活。
想着自己年仅八岁就被爹爹卖到了尹府,然后就和十几个小姐妹一起跟随田嬷嬷学习,学怎么伺候人,学怎么琢磨主子的心思,学习识文断字,学习女红手艺。在乡下小地方,自己学的这些个手艺也是可以被人称作“小姐”的了。
想着画枝又嗤笑自己一声,谁人没有一个小姐梦,但是自己也就十一、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人这一辈子总是要伺候别人的。画枝伺候小姐,小姐伺候她未来的丈夫,然后丈夫又伺候君王...总是这样一层层迭加上去的。所以画枝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有了主子就要把他伺候好了,只有主子舒适了,她的日子才能也过的像个人了。
如今画枝知道自己没有伺候好主子,所以自己也定是做不了“人”的。
要说没有怨,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怨就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显然是不能的,所以渐渐的画枝也学会了如何向生活妥协,向自己的主子妥协。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此刻画枝对自己说:“就再妥协一次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活着总要寻求个活法。”
窗户没有关上,此时传来一阵风,将画枝吹得一颤,木然的摸上自己的脸才惊觉已是一片泪水。
回过神来,画枝将脸上的泪痕擦去,想着好像是被交代过不要出这间屋子的,所以画枝只好在屋中就着凉水漱了口洗了脸。想来也该是精神些了。
走到梳妆臺前坐下,看着镜中苍白的脸色,心中又是一晒。画枝知道自己长的不差,虽然没有小姐的贵气,但也是很清秀的,可是如今的清秀又有何人知晓呢?看着被今早小丫头梳成已婚发髻的自己,画枝更觉讽刺。
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可是画枝还是很享受此刻独属于自己的一片静谧。以后再面对那些躲不掉的事吧。
......
听到阵阵鸟鸣,画枝从梦中惊醒,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看着窗外青白的颜色,显然是刚刚天明,画枝居然就这样趴在梳妆臺前睡了一夜。
画枝轻拍酸软的肩背和腰腿,今天她还要去谢恩呢。不论自己有没有被留下来,作为试婚丫头怎么也是明面上的荣耀,所以要去谢谢选择了她的主子——沈宓,也就是如今的新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