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庄一如感觉自己仿佛听见了冥界鬼神的唱咒声,
隐约想起一点自己在成为阴司官之前的记忆,她知道这是临近死亡的时候才能听见和回忆起来的东西。
她就要死了吗?
还没见到陆竹生,没有将陆竹生救回来,
她就要死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
庄一如心裏居然没有特别失落,她非常平静,平静而从容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甚至还隐约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陆竹生被苏家的人投入魂瓶,多半难逃厄运,
既然如此,
她便去陪她罢。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做这个阴司官,冷眼旁观凡人生死,拥有无限漫长的生命,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陪伴她走到尽头。
这样就死了,也好。
庄一如心裏发出一声喟嘆。
只是可惜,
她没能再见陆竹生一面。
平静的情绪漫过她的眉眼,
连她的神态也同样祥和安宁。
然后,束缚她身体的可怕拉扯力突然消失了。
她的身体从空中坠落,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裏。
似乎有阳光从眼角透下来,
在眼前形成一道光圈,那道光遮挡了眼前人的脸,让她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很不真切。
庄一如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一个虚影,是她的幻觉,
或者说,是她死后终于得偿所愿,从自己的臆想中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鬼。
可下一瞬,她就意识到不对劲。
陆竹生用力搂紧了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双肩都在发抖。
真实的,有力量的拥抱,勒得她刚刚受了伤的身体感觉到清晰的疼痛。
“我来了。”陆竹生眼睛很痛,鼻子很酸,但她无法流出眼泪,她哽咽着,用坚定的语气对庄一如说,“没事了。”
没事了。
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然后她们就一起回家。
她不会再留庄一如一个人,那样痛的分别,她不想,也不会再去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