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竹生还处在发楞的状态,庄一如唤了她好几声才叫醒她,记忆开始回溯,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她差点因为一时冲动而杀人。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受法律的束缚,但是她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二十五年,早已形成了自己的道德观,法律和道德的教化对她的品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并非她的身份一朝转变就能轻易改变的。
一旦她突破了道德的底线,做了违背良心的错事,事后等她冷静下来,迎接她的将是漫无天日的良心谴责。
哪怕她再恨吴蓉,也不至于想要她的命,幸好庄一如及时阻止,让她悬崖勒马,在最后关头找回了自己即将泯灭的理智。
“你还好吗?”庄一如担忧的面孔近在咫尺,她双掌轻轻按着陆竹生的肩膀,掌心的温热丝丝渗入她的身体,让她从寒冷彻骨的后怕心悸中找到些许倚靠。
陆竹生吸了吸鼻子,拳头紧了又松,刚才将吴蓉的脖子掐在指尖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我没事了。”胸腔用力起伏,将恐惧抛诸脑后。
庄一如有点不放心,陆竹生主动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庄一如这才勉强收起眼中的担忧。
站在她们身后的叶牧歌一脸震惊,她何曾见过庄一如如此温柔的样子?
她看了看庄一如,又将视线转向陆竹生,总觉得这两个人在相处的时候,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那个……吴树宇……”理智一旦回笼,陆竹生立即就想起来她们还有非常重要的正事,她们来医院的主要目的是要在背后的凶手将吴树宇灭口之前抢占先机。
但是……
陆竹生话音一落,住院部的方向忽然暴起汹涌的戾气,这种戾气与陆竹生刚才失去理智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气息非常相似,暴戾而冷酷,带着汹汹的杀意。
“遭了!”庄一如脸色大变,一瞬间腾空而起,穿过层层楼板,直冲向吴树宇的病房。
她不用刻意去找吴树宇的病房,那戾气爆发的地方,就是重癥监护室!对方目的明确,而且看准了时机,恰好在陆竹生发狂,吸引了庄一如的註意力之后才动手!
庄一如暗骂一声狡猾,叶牧歌也反应过来,连忙跟上,陆竹生后知后觉,一颗心一沈再沈,她闯祸了。
三道魂魄以闪电般的速度赶到重癥监护室时,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没了声息,他一张脸惨白如纸,一旁检测心跳的器械前一秒还正常,但在时间被拉长的领域裏,仪器上的心电图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拉平。
庄一如冲进重癥监护室,恰好有一道黑影欲跳窗而走,庄一如脸色猛然一沈,断喝一声:“留下!”
喝声响起的同时,她手中扔出一道银色匹练,拦在黑影逃离的路径之前,挡住他的去路。
黑影反应非常迅速,匹练还未近身,他便毫不犹豫地倒退飞回,手裏拿着个链钩状的武器,回身的瞬间,锋利的钩子横空而来,竟不是冲着庄一如,而是越过庄一如和叶牧歌,直取陆竹生的喉咙。
陆竹生刚赶到重癥监护室,没看清那道黑影,夺命的链刃已横空而来。
她下意识地止步,飞快后退,但她反应虽快,那道链刃的速度更快,几乎瞬息就来到咫尺之间。
冲在前面的庄一如面色急变,大惊失色的同时乱了方寸,下意识地变招,试图阻止链钩的攻势。可那一钩去势汹汹,且先发制人,庄一如失了先机,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链钩即将锁住陆竹生的喉咙前一瞬,一面一人高的板斧擦着陆竹生的鼻子劈下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刚好将链钩阻断,只听叮一声响,链钩点在斧面一侧,受力反弹,形成一道抛弧,锐气洩尽。
叶牧歌手持板斧,成功替陆竹生挡下一击,唇角勾起一抹招牌式的跋扈笑容,神态极尽嚣张,“嘿”了声:“可不要小瞧人啊,丑八怪!”
黑影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他一张脸都挡在黑雾下,像打了马赛克似的,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也辨不出他脸上的神情。
但他一双阴厉的眼睛绽着刺骨的寒芒,隔着一层雾都能让人感受到汹涌的杀意,刀子似的扫过叶牧歌的脸庞,像在记忆中搜索什么。
几秒后,他冷哼一声:“我道是谁,丧家疯犬,折足而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