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青笑容却仿佛从地狱裏伸上来的,
鲜血淋漓的手,用力撕扯陆竹生残存不多的理智。
“你知不知道庄一如出去是为了见谁?哦,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苏绾青盈盈笑着,
手腕一翻,
一张老旧的照片出现在她掌心。
旧照片裏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孩儿是短发,
长得乖巧,头发上还别了一支红色的发卡,
非常可爱。
但是这个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儿不爱笑,
她板着脸冷冷的样子有点酷,像个小大人。
而女孩儿身边的男孩则颇为爽朗,笑容明媚,他大大咧咧地搭着女孩儿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两个孩子非常要好,
女孩儿照相的时候态度虽然别扭,
但也没有拒绝看向镜头。
陆竹生看着那张照片,陷入难以置信的惊愕中。
“这个孩子,你认不认识?”苏绾青眼中笑意不减,
循循善诱,像个餍足之后戏耍老鼠的猫。
陆竹生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裏像嵌了碎玻璃似的,一下一下绞着疼。
她明白了苏绾青话中的言外之意,庄一如去见的人就是这照片裏的男孩儿,
陆竹生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
陆竹生长这么大,鲜少有知心的朋友,周彬是唯一一个。
可庄一如为什么要去见周彬?
陆竹生很聪明,一点就通,她轻而易举地联系上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神秘男人。她很快明白过来,并将神秘男人和周彬画了等号。
所以,庄一如去见周彬的原因只有一个,周彬就是在背后设局陷害陆竹生的凶手。
陆竹生心口骤然一阵揪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眼睛裏满是迷茫,却下意识地摇头,不肯相信这个真相。
这比庄一如瞒着她自己受了伤,更让陆竹生不能接受。
她咬着唇一语不发,身体却在不住颤抖,旁边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而她蜷缩在一角,形单影只,孤苦无依。
苏绾青冷淡的眼底掠过一抹不忍,转瞬即逝,随即笑意又浮现出来,冷冷地瞅着陆竹生可怜的样子,笑吟吟地告诉陆竹生她渴望知道,又害怕知道的答案:“他恨你呀,因为你当初说他的父母会出车祸,然后车祸就真的发生了,在他看来,那就是你的错。”
陆竹生神情楞怔呆滞,盯着自己脚尖处一块石砖发呆,一股股寒意从脚底板蹿腾上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你知道他父母死后他的日子过得如何?”苏绾青笑着开口,将周彬的经历告诉陆竹生。
在来此之前,她可是下过一番狠功夫,鬼煞的邀请只占了很小一点权重。
周彬被叔叔一家接走,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但他的叔叔带走他并不是因为他愿意抚养周彬,只是为了周彬父母的死亡时,政府发放的赔偿金。
本该属于周彬的赔偿金他一点也没有拿到,不仅如此,他的叔叔打他,骂他,让他做家务,以为给了他一口饭吃,送他去上了学,便是仁至义尽了。
周彬的生活暗无天日,性格也逐渐变得阴郁扭曲,他初中的时候被学校发现在夜店打工,险些遭到退学,回家又是一顿打骂,同学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有同情他,甚至落井下石,对他霸凌欺辱。
中途又一次他吞安眠药试图自杀,被救了回来,他的叔叔在医院时表现得对他无微不至,但凡亲朋好友,都觉得是他不懂事。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初中毕业,上了高中,他选了寄宿制的高中,可以直接住在学校,一整周都不用回叔叔家,好不容易安稳了两年,却发生了更让他崩溃的事。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庄一如,他在高中的时候被男人强上了。
也就是那天,周彬回家之后再一次因为没有及时做饭被叔叔揍了一顿,他晚上打开了家裏的煤气,关紧门窗,把自己的卧室和外面隔绝开来,等爆炸发生,火起来的时候,他就从自己房间的窗户跳出去逃走。
警方自然认定这场事故是意外,周彬叔叔一家人全部罹难,只有周彬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