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来,我若死了,无非便宜了路启远,而伤心欲绝的不过是我最亲的妈妈。虽然爸爸也十分疼爱我,但他对路启远的纵容已深深伤害到我。不可以也不愿意去恨自己的父亲,却可肆意恨那个人入骨。我不能死,至少在爸爸百年之后,还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要把路启远赶出路家。
“程赫威,我需要你的帮助,不过也许要等到很久以后。”
“成交。”只听得他轻应一声,阵阵温热拂过面颊。
我微微调整姿势,头部从他肩上滑落,他立刻接住我,配合着使我躺得更舒服。我依然困得眼前一片朦胧,望向窗外的大街已华灯初上。不知不觉我竟在他怀裏睡了两个多小时,而他就这样一直静静坐到现在。
“老程,我做梦了,有你。”称它为梦,实际是一段记忆。仰望他侧脸的棱角,我又产生一种错觉,于是将桌上的半杯咖啡灌进嘴裏,清醒不少。
“是凉的……”他没阻止住,责怪似的捏了捏我的脸蛋,“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这么不註意,是不是梦见喝到烂醉如泥被我打屁股了啊?”
记得和他初识没多久,我们似乎就很聊得来,他像哥哥一样照顾我,而我则可以随便跟他耍赖、撒娇、发脾气,却也将路启远之前培养我抽烟喝酒的坏习惯暴露无遗,但这一点他从来不会迁就我。
高中毕业考进大学,我独自出去狂欢,因为这三年来,我没有主动接触过一个人,也没有交过一个朋友。几乎一门心思埋在学习上,无所谓谁是同学,不在乎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心中只默默怀有一个念头,路启远能上的大学我也一定要考上,我要用加倍的付出追赶上七年的差距,才不至于到今后在他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那晚不是多高兴,也说不上心酸,总之连喝带浪费点了许多酒。独酌无趣便随意从吧臺勾搭几个人同饮。一杯一杯入喉,谈天论地扯出好些不着边际的话,直到身上钱包空空时才意兴阑珊地晃出酒吧,而那些人仍随着我。
意识迷糊中,看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几个,因为就连自己的眼睛长在哪儿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醒来时蜷缩在程赫威怀裏,而他脸上是罕见的阴沈。
提起我的衣领,他冷声冷气地开口就骂,“路少兮,你还是不是女生,可不可以要点脸!那些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和他们混在一起,要不是我……算了,总之你以后不许喝酒!”
“凭什么!你管不着!”接着晕晕乎乎的劲头,我说话也异常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