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茫茫的大雪至今仍有残迹覆在地上,路灯下几乎哪裏都泛着白亮,有个人是不会看不见的,可是她在何处?真的已经离开了么?很好,选择得对,我根本不值得等。
“黎晴……黎晴!”是贝的声音,我立刻赶过去,原来她还在,一直睡在亭下的长椅上。眼前这场景忽地和记忆裏的某天重合,贝怀裏的可人如沈睡的天使般美丽得不可触及,散乱的长发下是一张俊得诱人的小脸……只是今日,俏颜的主人刚缓缓睁开眼便对上我的註视,见到我,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瞬间绽放出一个让人暖透心底的微笑。
我怔忡,忘记已经多久没温习她的笑脸,这样云卷云舒般的恬然自从离了她我的生活裏貌似不再有过。直到贝的一声喝令才把我叫醒,看来黎晴体力透支得不轻,需要我背回去。看得出她稍顿的迟疑,我没有说什么,接过她的手,一双我曾极爱吵着要把玩的纤柔,现在却僵硬得仿佛失去生命力。
还是那样轻盈,或许她又瘦了些,我几乎感觉不到背上的重量,可心头偏偏沈得喘不过气来。黎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不痛痛快快要我的命,却悄悄把心牵走。
用毯子将黎晴层层裹住,又强迫她喝下一大杯温水,尽管极力忍着,可双唇颤抖得那么明显我怎能看不出来?她默默坐在沙发上一直微垂着头,贝在眼前忙来忙去,有她照顾很好,我只冷淡地抱臂靠在落地窗前。哼,苦肉计么,我真不想吃这一套,但心知肚明自己为何还要蹙眉。路少兮你实在没出息,要么别心软,要么你放下那虚伪的坚持。
谁在控制我还是心之使然,见黎晴几个喷嚏后发红的眼圈,我又不禁屈身坐在她身旁。扯出几张餐巾纸帮她擦鼻涕,她立刻接过来自己动手,想摸摸发烧与否,她也下意识稍稍偏头。她倒够狠,能抵触得如此决然,但想划清界限还来找我做什么,演得可真楚楚可怜。
“死不了就请离开这裏,要是快死了就去看医生。”我慵懒地打着哈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她明显一怔,一双晶莹闪烁的眸子终于肯正视我。眼泪毫无预兆地溢出来,狠狠划过她吹弹可破的脸蛋。妈的,怎么又哭了,心裏的烦躁暗暗搅动着疼痛,我立刻转移视线。
“贝,送客。”我漠然转身,不知为何嗓子哑得生疼。
她急切站起来拉住我,“少兮,我有话对你说。”二十八天未听,她的声音还是这么悠扬动心。
“不想听了。”我硬生生将她扯到门口,等她自己开门出去,给彼此之间留下最后一步余地。
她抵在门板上,脸色差得几乎无色透明,紧蹙眉头忍着眼眶裏的汹涌。对,就这样忍着,千万别再让我看到你流泪。她深深呼吸几下后,颤抖着说:“少兮,三年前谢谢你救了我。”
三年前我才高一,我们就认识了么?我为什么没有一丝记忆?我疑惑地盯着她细细打量,仍想不起她那时的样子,我还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