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辽阔的星空和苍茫的大海,心中不禁就会荡漾起一种虚无,它泛滥得无边无际,天遮不住,海容不下,唯有自己这副渺小的躯体默默承受着,煎熬着。
没想到,这裏的夜风吹到脸上竟有和煦的暖意,身下的沙子也残存着被炙烤一天的热度。真想让它在暖一些,再热一点,要么把我千疮百孔的心臟填满,要么就狠狠将它融化。
已经死过一次,现在仔细想来,觉得死亡远没有活生生的绝望更让人恐惧。那感觉就犹如深陷沼泽,越下沈,越恐惧;越挣扎,越沦丧。以前,我孤傲不可一世地只相信自己,现在,却不得不开始跪于天意。从降生起就被怨恨,满身牵绊的生命,一路走来,没有祝福,没有眷顾,只有无休止的折磨和蔓延至血脉的痛苦。
覆仇、欺骗、背叛……其实,他们对我很好的,我可以假装他们对我很好很好的,想来有些后悔,要是那样傻下去的话,也许可以活得轻松些。接受他虚伪的爱,即使他从没说过爱我,但没有心跳的怀抱也能提供一丝温暖;原谅她的谎言,即使它善意得仍让我滴血,可那双手、那云卷云舒的笑脸亦是伤后的慰藉;听话走进他窃听的妙局,即使被算计、输掉家产,却赢得了从小到大一直渴望的哥哥般的宠溺。
真的好压抑,我以为心臟猛烈骤缩的痛苦只有酩酊大醉后才会出现,也以为在灰色无望中摩擦燃起的虚假光明只有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才能产生。我真的无药可救了么,为何现在这么轻而易举就坠入悲观,那似乎已经空洞的胸口还是痛,痛得频繁,最后恶化到无时无刻的折磨。或许既然有勇气跳崖,就不应该害怕失重,任自己无限坠入,抱着覆仇、欺骗、背叛摔得粉身碎骨。
“美女,好好的怎么哭了?”他赶忙朝我身边挪了挪,一脸心疼。
“嗯?”我发现在他面前我总能毫无顾忌地走神。
他无奈浅笑,轻轻帮我擦去眼泪,“凉不凉?”帅气的脸蛋慢慢晕开温柔,澈亮的眸子如同星光般璀璨。
我也绽开笑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却猛地扎进他怀裏,坚实而有热度。不知为何,相处了一年,他还是有所犹豫,牵手、拥抱总要我优先,然后他才积极回应,不过我们做的也仅此而已。他对我小心翼翼、呵护至极,甚至有时连我的眼泪都要将它完好保存。
“你的心跳好快。”俯在他身前,我静静享受着这悦耳的声音,没错,真切的,强而有力的,就感受在掌下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