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轻轻关好卧室门,疯了似的拽住我,闷声一直把我拖到客厅。她压低声音但十分有力,“路少兮,你丫就是一混蛋!”
她什么时候也学会骂人了,不过混蛋就混蛋吧,我只关心黎晴的伤势如何。
“你说你咬人干什么,黎晴对你那么忍让,你居然还敢打她。你就坏吧,她刚刚告诉我会尽快搬走的,打算明天先去和原来的房东沟通。”我心裏忽悠一下不由楞住,看来黎晴真的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如何能留住她?
“对……对了,医生说她的手腕怎么样?”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噎在喉咙的话问出来。明明早就默念过无数遍,只要黎晴没事,就算她冷落我、不理我,哪怕离开我都无所谓。可听到这个消息,我又是那么得惊慌失措。好在贝的一句无大碍给我稍许安慰,但是我已经失去的却是我最想而难以挽回的。
一宿的辗转难眠,我见证着夜色朦胧渐渐退去。为了别人这样不堪,好像还是平生第一次。心裏已经住下了人,我想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无所谓的生活态度了。那时是孤寂中假装洒脱,却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不过,如今朋友所带给我的一切又岂止是痛苦可以反向丈量的?
天边依旧云卷云舒,黎晴笑起来还是风轻云淡般柔美。而独对我,却是一种孤立的冷漠,伴随着渐凉的天气慢慢将我的心冰封。她刻意忽略我的存在,没有语言和肢体上的任何交流,哪怕是眼神不小心地触碰,她也如扫视空气一般毫无表情。我如同活在真空裏,透明得不被察觉。
还是习惯安心地睡过无数节课,可醒来才发现不会再有人帮我记笔记。有时甚至已经放学了,也没人叫我,教室裏孤零零的独剩一人。
即使同行,我也是跟在后面。听着两人来言去语不敢插嘴,更没有勇气去牵黎晴,因为承受不住被她冷落时的无地自容。
从那天起我们就没在家一起吃过饭,她们只去食堂。黎晴的右手拿不住筷子,贝就边餵她边逗她开心。我则坐在一个能看见她们的地方,等她们吃完再跟出去。
回到家也是冷冷清清,两人各自回房,或谁去谁的屋裏,总之只有我多余。三支烟的规矩我一直遵守着,可现在就算家裏乌烟瘴气,黎晴也不会看我一眼。
这些日子活得好卑微,过得好堕落,忍得好压抑。想当只哈巴狗,却不敢靠近讨好地摇尾巴;故意烟酒糜烂惹人註意,最后只能自己硬撑在马桶上吐到出血;无数次关心呵护换来的唯有无视,痛到想哭了就对着镜子,裏面的自己便是听众。不过还好,黎晴似乎不打算搬走了。
“想吃点什么?外卖还是叫保姆来做?”贝一放学就不
见踪影了,我和黎晴回到家。她还是不理我,宁愿对着无趣的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