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不想理人家了还有什么可哭的。”他好像心知肚明一切似的,我刚坐进副驾便迎来他的嘲讽。车是密闭的,裏面弥散着极重的烟味,呛得我眼睛发涩。我将窗子开到最大,兜起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如同鞭子抽在脸上,又冷又疼,我忍不住瑟瑟发抖。
再灰暗的天气也差不过我现在的脸色了吧,我大口呼吸着凉气尽量保持清醒,不想再悲痛地沈沦,放过别人也拯救自己。但那幅画面始终在脑海中盘旋:离开之前的最后一眼,透过三四寸宽的门缝,黎晴跪在地板上已经哭无泪、泣失声,那空洞洞的眼神亦如我被剜去心臟的躯壳。也许我们都欠彼此一句对不起,但孰是孰非对我来说已然毫无意义。
“吃醋了?我们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覆杂。”路启远悠然浅笑,空出手来胡乱揉着我的头发,滚烫的掌心又顺势摸上我的脸蛋。
吃醋,好自以为是的揣测,但精准而可笑。他凭什么认为我会吃醋,又是如何察觉到我内心深处对他若隐若现的接受。可对于黎晴的出离愤怒,我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他的女人,而是我满腔肺腑,却换得她一再欺骗。
他见我默默伤心流泪竟有些急,不住往我手裏塞纸巾,我不接,他索性停下车为我擦起来,“别哭了好不好,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她本想告诉你一切,是我不许。”
我需要的不是他的解释,泪腺已经麻木,我掩饰不了自己的脆弱,一汪汪泪水从眼眶裏溢出来又立即风干,脸颊被冻得皴疼。他关好车窗,捧起我的脸蛋,无比小心地亲吻着。湿润柔软的双唇轻轻落下又藕断丝连般地移开,再去温暖下一寸肌肤,直到附上我的嘴唇。
我如同雕塑一般由他动作,气息裏充斥着他的味道却没有一点感触,“我很累,不想争了,不要再这样玩弄我,哥哥。”我着重强调了那刺耳的两个字,约莫有四年时间没再这样称呼他,别扭得拗口,他也微微怔住。
“哼,你以为争得过我么?”他沈下俊颜,目光流转,深邃中泛着冷淡的讥讽,“你本来就是我的,还没出生就属于我了,我若不放手,你根本逃不掉。”
“别那么看着我,恐慌什么?不是爱上我了么?一生一世岂不好?”他若自嘲似的牵动嘴角,“爸才不稀罕我这个野种,他只爱我母亲,爱得那么疯狂,那么自私。只因我是她的一部分,他就要把给不了她的统统转嫁给我,他的爱,他的资产,他的权力,甚至是他的女儿。”
“当我十几岁时偷听到他强加于她的承诺,看着眼前还戴着红领巾的小丫头将是要嫁给我的,你知道我有多恐慌!”极少见他如此激动失态,我仿佛要被捏碎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