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基本上不是太讲究,但该有的规矩还是不可少的。吃饭时,爸、妈、路启远和我坐主桌,同坐的还有赵管家和李副管家及他们的爱人。另设三张副桌,不分高低,分别置六个座位。还有一张可容十人的圆桌给孩子们,年龄大的负责照看较小的。总的来说,隆重不足,吵闹有余。
很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用餐,确切来说更像饭局,我虽只需应承几声,可就是觉得吃着不自在。爸爸乐着喝下孩子们的一杯杯敬酒,妈妈跟几个大姐聊着什么话题甚欢。我顾自闷头吃,身边的路启远也少言寡语。看见他伸手夹菜,不知上面的胶布何时被扯掉了,淤青更明显,中间还有一个细小的针眼,应该是输液回血造成的。
“心疼了?”耳边低沈的嗓音拉我回神,路启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置他不理,继续沈默地吃饭。
“今天我在医院遇到了黎晴……”他抿了口酒继续说,“你咬得她真不轻。”
死死攥着手裏的筷子良久,我终于可以冷冷挤出几个字,“我会给她一笔医药费,你好好照顾她。”
他嘆气,“我一直都在照顾她,没有我她早就死了。”
听来他们确实渊源颇深,不过我也不再打算追问更多,“这样很好。”
“路少兮,我发现你很爱吃闲醋。”他为我盘中夹一块糖醋排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没这个必要。”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可我认为……”
忽然一声响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妈妈趴在饭桌上一动不动。我被这突如其来吓得僵住,傻傻看着爸爸和佣人们手忙脚乱地把妈妈抬到沙发上。几分钟之后,家庭医生赶到,一层层的人将她围住。我只站在远处註视着他们的背影,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视线一点点模糊,所有人都是虚晃的,声音也失真得厉害。
“我没事,没事……”是妈妈醒了,我急忙冲进人围。
爸爸一直将她抱在怀裏,“还说没事,刚才你都晕过去了。老赵、钱妈你们留下,剩下的人都回家去吧。”爸爸吩咐完,大家动作都很快,屋裏即刻清静下来。
“妈,你得了什么病?不要吓唬我了好不好!”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我有些失控。
“傻孩子,只是低血糖而已。”很明显,她还在勉强地笑。
“爸,妈妈的低血糖为什么这么严重,会不会有别的原因没查出来?”我继续追根问底。
爸爸蹙着眉稍稍犹豫,却说:“加上年底工作量太大了,妈妈又喜欢亲力亲为,所以没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我还是疑惑,看向医生,“你确定没有严重的病癥?”
医生收拾好药箱,也笑着摇摇头。虽然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我还是不怎么相信,不知心裏的这块石头算是落地还是已经沈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