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声,木门向裏侧打开,露出黑黢黢的走廊,没有通电,自然也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奥列格总觉得黑暗中隐藏着数不清的危险,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手用力扒着门板,磨蹭了好半天也不敢进去。
覃雪寻微仰着头,拍了拍奥列格的肩,淡淡道:“不想进就留在外面,刚好和周少他们叙叙旧。”
奥列格一张脸顿时皱成苦瓜。
【hahahhaha,我们寻宝还挺会讲冷笑话的,要是没有他护着,奥列格这种傻白甜早就被猎魔的人给宰了,叙什么旧?给人送菜嘛!】
【覃雪寻真的有点东西,极乐美食城这个地方神秘又覆杂,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他居然想用纪年表当敲门砖,叩开这座堡垒坚硬的外壳,挺有想法】
【说实话,以前我对猎魔公会的印象还不错,毕竟是轮回世界第二大公会,地位仅次于破晓,高玩满地走,道具多如狗,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也不为过,直到看了这个竞技场才发现,他们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分明早就跟覃雪寻结仇,但在找不到线索的情况下,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捡漏,以后别叫猎魔公会,干脆改名捡漏王算了!】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能活着从副本离开,脸面算得了什么?】
观众们在公屏上发弹幕友好交流,覃雪寻也没耽搁时间,推着轮椅走进图书馆。
奥列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幽长深邃的廊道像某种史前怪兽的喉管,或许是太久没有清扫,空气裏弥漫着淡淡的腐烂味道,还夹杂着海洋生物的腥臭。
“他们进去了,还不快跟上!”周缦生怕战士遗漏线索,急忙催促。
战士憋屈的点点头,恨不得直接把周缦扔下悬崖,免得指手画脚。
走廊裏铺着一层厚实的羊毛毯,但被氤氲的水汽沾染,湿潮一片,脚踩在上面发出滑腻的响声。
奥列格打开手电筒照明,越往前走,那股臭气就越浓郁,把他熏得快要窒息。
“大佬,这到底是什么味?太难闻了!”
奥列格小声抱怨,覃雪寻却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投註在棚顶的壁画上。
在光源映照下,色彩浓烈、气势恢宏的画作彻底展露在三人眼前,那是一位极其英俊的男子,拥有最健壮的体魄,黑棕色的浓密头发被海水打湿,随意披散在小麦色的肩头,发丝覆盖之处,貌似有繁覆的荆棘图案隐没其中,藤蔓不断向下蔓延,越过紧窄有力的腰腹,最终延伸至布料层层堆迭的位置。
男子的双眼被布条蒙住,手持长剑,伫立在漆黑的礁石上,正对着远处一道拱门形状的海浪,动作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但仔细看去,他身体的重心往后偏移,透着不算明显的犹疑。
“这、这难道就是文森特岛信奉的神明?看起来确实很像神话故事中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强大人类。”
覃雪寻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岛民怪物的丑陋模样,他们身形矮小、表皮皱缩,浑身沾满浓稠透明的粘液,外表与壁画中的伟岸男子截然相反。
但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幅壁画,覃雪寻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成群结队的岛民怪物。
仿佛岛民怪物是从伟岸男子躯体中衍生而出。
“你觉得他是文森特人口中的神?”覃雪寻语气平静。
“难道不是吗?”奥列格底气不足的反问。
听到后方传来的窸窣脚步声,覃雪寻没有回答,只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心裏却持否定态度。
他之所以认为伟岸男子不是神明,有两点理由:
一是伟岸男子后撤的姿态,完全不像蓄势待发奋勇进攻的模样,反而像随时准备避走的逃兵。
二是他手中长剑所指的方向,并非远方的敌人,而是自己的眉心,这种明显带有自我审判意味的举动,真的属于至高的神明吗?
“神明站在礁石上,对面的拱门状海浪难道就是【极乐美食城】真正的出口?”奥列格揉了揉长满胡茬的下颚,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没猜错。
覃雪寻从奥列格手中接过手电筒,对准拱门状海浪照了好一会儿,“就算我们找到出口,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由海浪构成的拱门,是可以把活人淹死的。”
听到这话,奥列格吶吶闭上嘴,不再多言。
覃雪寻则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还有许多壁画,有圣雨节的热烈欢呼,有神明裁判的威严肃穆,有虔诚信徒的步步朝拜,有无数美食组成的饕餮盛宴,还有老鼠成群结队啃噬活鱼的画面,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些壁画尤为生动,色彩鲜明,画中的场景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不仅吸引了奥列格的目光,也成功将战士和周缦的註意力引到上面。
【他们不是要来图书馆找纪年表的吗,怎么被壁画拖住了脚步?】
【额滴神诶,是不是我眼花了,壁画上老鼠貌似动了一下】
【卧槽!我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了!】
此时此刻,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响彻整个走廊,数不清的老鼠从壁画裏涌出来,如扑面而来的黑灰巨浪,直直朝向几人撞来!
奥列格整个人都吓傻了,还没等回过神,就看见覃雪寻打横将符无恙抱在怀裏,拔腿就跑。
经过他身边时,还狠狠骂了一句:“现在不跑,等死么?”
奥列格瞬间清醒,嘴裏发出尖锐爆鸣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狂奔。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天黑请闭眼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