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
「宋先生。」
……
从进到宴会厅开始,但凡见到宋云深的人无一不喊他一声宋先生。
孟子衿怔楞地看着旁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气质清冷,骨相不凡,像是天之骄子。
重点是,她一个无名小卒啊,此时此刻正跟着这名响当当的大人物一起入场,会不会惹来什么杀身之祸。
想到等会儿见到徐蔷女士会是什么表情,孟子衿不禁打个哆嗦。
「冷?」宋云深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肩上。
孟子衿搜索着四周,试图找到孟永年带自己脱离苦海,听到旁边有人问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废话,你露个肩膀试试?」
宋云深微楞,只片刻,嘴角笑意渐深,溢出了声笑。
孟子衿答完便后悔。
就长了一张嘴啊。
「宝贝!宝贝!」
听见这一声,孟子衿顺着声音看去,险些没激动到热泪盈眶。
救世主!这就是救世主!这种时候还是爸爸最靠谱!
孟子衿随即步子迈开跑到孟永年身边,惯性地打他手臂几下:「这位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孟先生,让你的宝贝自己一个人进来你怎么忍心!」孟子衿还在为自己刚才对宋云深说的那句失态的话而感到心虚,但又无处发洩,只能往孟永年这裏撒气。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行了吧,走走走,带你去见个人。」孟永年註意力都在孟子衿这裏,没怎么註意到刚才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而宋云深就这么看着孟子衿被孟永年很亲昵地牵着手走了。
陈秘书像是瞧了一出大戏,擦了一把虚汗,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自家上司的表情。
果然,宋云深那黑漆漆的眸子瞬间转如寒潭,深不可测。
孟子衿没有猜错,今晚这场宴会,只是简单的老友见面会。
老友,孟永年先生和徐蔷女士的老友,与她无关。
「老郭,来,这就是我女儿,漂亮吧!跟你家小子比是不是胜一筹!」孟永年这永远把自家女儿夸上天的习惯一成不变,孟子衿哪次不听这句,腻死。
徐蔷女士听到这边的动静才捏着酒杯,步态盈盈地走过来,眼光犀利地打量了孟子衿一圈,才笑嘻嘻地搂着她小腰:「五天不见了,宝贝长肉了。」
孟子衿:「……」
「还不快喊一声你郭伯伯。」徐蔷女士不给孟子衿反驳的机会,马上转了话题。
孟子衿摆着笑脸:「郭伯伯。」
「欸!你这姑娘养得好啊,不像我家那臭小子,不务正业,毕业后一天到晚鬼混。」郭成一副羡煞的表情,但一说起自家儿子,又马上问孟子衿年龄,「子衿今年多大了?快毕业了吧?」
孟子衿从容道:「二十了,今年毕业。」
「好啊,好!」郭成那笑容又更肆意了一些。
孟子衿:「……」
好个锤子。
孟子衿跟在徐蔷女士旁边,听着他们唠嗑陈年旧事,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似的。
今日这场宴会,是由郭家联合一些世家名门主办的,鱼龙混杂,自然不止商界的人出现在这裏。
宋云深作为商界中的翘楚一把手,自然受到关註。
郭成跟孟永年续完旧,领着自家太太来拜会宋云深。谁都知道,宋云深在生意场上不谈感情,只谈生意,郭成今日请了宋云深来,就是为了谈生意。
在这裏舒缓轻松的氛围下谈,才更容易促成这笔交易。
「你郭伯伯的儿子,郭嘉木,比你年长了三岁,虽然没有继承你郭伯伯的衣钵,但人家在柴可夫斯基大赛上拿过金奖。」徐蔷女士抿了一口香槟,目光幽幽,打量着小脸紧皱的孟子衿。
「不高兴啦?」徐蔷不是不了解她这个女儿,每每讲起这些,她都使出浑身解数去抗拒。
「可以不高兴么?」孟子衿寻了处地方坐下,兴致不高,也不想搭理徐蔷女士。
徐蔷一噎,朝孟永年使了个眼色。
孟永年十足配合地挨在孟子衿身边坐下,东一句宝贝西一句宝贝哄着人。
正跟着郭成谈生意的宋云深窥探到这一幕,手中握着的酒杯被「啪」地一声放回了远处。
剧烈的撞击声吓得郭成一颤,想不通自己哪句话说错惹怒了这位大佬。
「今天先到这,郭总,咱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宋云深转了转手腕上的表,淡淡地收回视线,起身离开了宴会场。
郭成楞在原地,反思哪一步出了错。
陈秘书紧跟上宋云深的脚步,清了清嗓子,进了电梯后开始汇报:「孟……孟小姐旁边那位先生是有名的书画艺术家孟永年先生。」
宋云深目光沈了沈。
记忆回溯到四年前,那个郢大附属中学誓师大会上恣意纯真的小姑娘在臺上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