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不劫瞪着眼睛,甩来师弟的手,自问是堂堂正正地与季海宁“切磋”了一番,又没有伤她,怎么会有“欺负”一说?
“我哪里是欺负她!”
“以金丹修为邀战筑基期师妹,师兄你问问本心,问问大道,看这是不是欺负?”师兄本就为仇不劫脱离队伍追着临渊峰先走的行为大为不满,现下数落起他来,更是多了分胆气与底气。
仇不劫的眼睛瞪得更大,眉毛竖起,有了几分狂气。便是以他执拗到出了名的性格,被自家师弟妹拿十六对眼珠子盯着,也不好发作,便闷头收起剑,一言不发地走向了一边。
含真峰弟子舒一口气,向季海宁和季如常告了罪,便追到仇不劫身边,生怕他还看不清局势,轮番凑到他耳边劝他念他,仇不劫靠着柱子听,眉头微皱着,也不知听进了几句。
季如常无奈地叹口气,对着族妹关切道:“海宁,你有没有伤到?”
仇不劫同韩烬一样,是天澜宗年轻弟子之表率,不说名扬十三洲,至少名扬芸洲修真界是不成问题的。可要拿他和韩烬相提并论,却又远不在一个层次。他因此生了执念,誓要超越韩烬,击溃其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
似他这般至真至纯的性格,真要认定一个目标,那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他终年锲而不舍,明里暗里不知邀斗过韩烬多少次,至今未得到韩烬的回应。临渊峰上有不少仰慕韩烬的弟子将此事当做笑话来听,季如常向来不掺进去嘴碎,一度还觉得仇不劫不屈不挠,敢于向强者挑战,倒也值得称赞,哪想到他顶着个驴脑袋,竟跑来找落单的季海宁邀斗!
她担当起带队师姐的责任,谁伤了残了都不怕,就只这个族妹,万万不能出一点岔子。
季海宁收起羁縻剑,摇头说:“没有。“
季如常这才放下心口大石:“好在你没有出事,不然我怎么和韩烬师弟交代?”
季海宁双手一僵,片刻间不知说什么好。
这些年她因韩烬受到的优待多得她数不过来,早先还会尴尬,渐渐便麻木了。
可今日,穿云崖下还有抱山台。
想到她与季如常的对话毫无遮掩,抱山台中的有心之人怕是能听个一清二楚,季海宁对族姐说:“参与大比的弟子为师门而战,负伤也是荣耀。韩烬师兄定是希望我多多为临渊峰出战的。”
季如常剜她一眼,反驳道:“仇不劫找上门来,关临渊峰什么事,还不是韩烬师弟惹来的?你事后可要寻他替你出气。”
季海宁见越描越黑,怕她再说出什么令人尴尬的话来,便自顾自地去一旁拭剑,不与季如常说话了。
不一会,忽听鹏鸟长鸣,星煜峰弟子和鸣兽峰弟子几乎同时到达。
先入悬阁的是星煜峰弟子,鸣兽峰弟子则在门外稍作停留,执法器远抛,令鹏鸟在檐口处停驻,没有跟着主人进入悬阁,而是追逐法器而去。
升云阵只有各峰弟子才可通过,鹏鸟无法通过阵法上升,只能送鸣兽峰弟子走过第一程。
鸣兽峰驭使鹏鸟之人名叫曾永义,仅仅筑基后期修为,在鸣兽峰弟子中却地位颇高中,因其拜在峰主金樽真人门下,是其关门弟子,上头有多位师兄护持,特别是大弟子祁青山对他格外关照,养成他高傲好战的性子,待人接物也蛮横一些。
“果然不出所料,临渊峰先到,含真峰其次,我鸣兽峰与星煜峰不分前后,看来今年大比的名次并不会有太大变化。”
星煜峰弟子闻言,白他一眼:“这才第一间悬阁,你就敢断言大比结果了?那栖霞峰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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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大师兄的族妹祁罗蔚,你难道不让她一让?”
曾永义笑了笑,反常地没有与他争执,而是领着鸣兽峰弟子围着一根大柱坐下,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这一作为,引来了季如常和宋师兄侧目。他们对视一眼,传音道:“鸣兽峰和星煜峰今年怎么这么安静?”
宋师兄沉吟片刻,目光在幽暗的悬阁扫视一圈,忧虑道:“往年都是我们临渊峰和含真峰安稳如山,鸣兽峰和星煜峰争执不休,今年反倒是他们安静了下来,而含真峰稍显急躁,恐怕……今年确有变数。”
“且再看看吧吧。”
“是。”宋师兄点点头,“星煜与鸣兽有所异动,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含真峰,我们且先静观其变。”
至此,上届大比名列前四的四峰都已到达悬阁。各峰没有争斗,分散开来围柱休息,互不干涉,静等剩余九峰弟子到来。
日沉月升,光阴流转,窗外光芒渐暗,在悬阁内投下长长的窗影和柱影。天边红霞似血,似是泼下暗色红墨,将悬阁笼罩其中。
眼看着天色要黑了,栖霞峰和摄月峰弟子终是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悬阁。紧跟着丹阳、沧浪、孤峙,也是踏着最后一丝红霞到达。
悬阁内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祁师妹!”
曾永义站起身,和刚刚打上照面的栖霞峰弟子套起了交情:“祁师妹可算到了,真是让我一番好等。”
在他身前,十七名栖霞峰女修衣发飘香,脚步轻巧,个个婀娜娉婷好似神女。
祁罗蔚和曾永义有些类似,她也只是筑基后期修为,不是栖霞峰带队之人,但家族势大,众人尊敬她,将她捧得比带队师姐还高。她又是祁青山的族妹,宗内常有人将她与曾永义放在一起谈论,猜测两人是否暗有情愫。
“我们只得一位金丹师姐,要照顾众多筑基弟子,哪里比得上鸣兽峰的展翅鹏鸟。”她恭维道。
曾永义笑得温和,抬手做了“请”的手势,示意栖霞峰弟子就近坐下休息。
祁罗蔚回以微笑,也不请示领队的师姐,直接做主带着栖霞峰弟子走了过去。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残阳仅剩最后一线血红,相对应的,悬阁内的升云阵感应黑夜将近,逐渐亮起光芒,一点点压过窗外血色,将悬阁无窗的那一半阴暗之处映亮了。
仇不劫、宋师兄、季如常等人都在闭目养神,当升云阵的光芒开始显现的一刹那,他们猛然睁开眼睛,望向了悬阁内无窗无光的暗处。
黑暗之处,未知之处,亦是变数之处。
“谁在那里?”仇不劫厉喝道,“出来!”
暗处有人。
暗处竟然有人!
三人皆是感到心悸。他们是最早到达悬阁的,一直留在阁内没有离开,为什么暗处有人他们却毫无察觉?而暗处的人又是何时到达、何时藏匿于此的?
悬阁虽然阔大,但修道之人耳目灵敏,仇不劫当众厉喝,一时引来悬阁内人人侧目。百来双眼睛盯着一处,皆是屏息不语,陷入了掉根针都显得突兀的静默中。
悬阁光影不明,嵌进峭壁的那半部分包裹着一团看不透的浓阴。悬挑而出的另外半部分连接高窗外的残阳,在背窗站立的人身前拉出两道长影。
“生死峰林恪,见过各位。”
躲在暗处的人脚步慢吞吞的,众人屏气等了数息时间,才见两个生面孔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别人认不出,季海宁却一眼认出了后面那个是谁。
林恪的视线在神色凛然的仇不劫等人脸上转过一圈,眯着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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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如此惊讶,想来是没发现我师兄弟二人早已到达悬阁。太好了,江师弟,若是一切顺利,我们生死峰升名有望!”
林恪的话语略显刻意,江亦捷站在他身后,半张脸都被阴影笼罩着,待林恪说完,便跟着他一唱一和地说:“是啊,连金丹期师兄都未能发现我们隐在暗处,想来‘那番谋划’……定是能成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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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七夕开的文吧,转眼又是一年七夕了。祝大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