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指着常媚儿,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呵呵呵,你不是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吗?怎么,结巴了?”常媚儿看着他的样子,冷冷的笑了起来。
“你竟敢消遣大爷,来人啊,把她们三个给我抓起来!”这男子终于回过神来暴跳着喊着。
“你敢!”常媚儿以手叉腰,威风凛凛的站在那裏,刚要说自己是常世祥的女儿,不想被后面的人一把扯到了身后。
“风印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这几个都是我的家人,将她们的帐记到我们府上就是了。”
身边传来了熟悉的温润声音,常媚儿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大哥常广益。
这位风印兄见了常广益,立马低下了头陪着笑说,“原来是广益兄的家人,误会,误会。这样吧,这顿饭算我请,给三位小娘子压惊。”
这位“风印兄”以前眼高于顶,觉得常家虽有钱,可还是寒门庶族,没什么地位。自己家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了,但祖上可是曾经出过刺史的,所以跟常广益并不怎么来往。现在常广州益做了县中的别驾,正管着税收一块,他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这下要是得罪了他,他老爹估计要骂死他了。
常广益摆了摆手说,“那倒用不着,这几贯饭钱常府还是付得起的,我先送她们回去,再会。”说完就带着常媚儿她们三个出去了。到了门口常广益将她们三个送上了马车,吩咐人送她们回去,自己又转身回了酒楼。
酒楼的二楼,一个年轻男子站在窗边,约有十□岁的样子,面目英俊,目光深邃。他身穿金丝蟒纹紫色夏衫,头戴嵌宝纱冠,脸间挂一把镶嵌了玉石的宝剑。正是本州刺吏安定公顾仲正家的大儿子顾泓远。
东兴县的县令陪在一旁,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楼下发生的那一幕,嘴角微微翘起,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一直等到常广益带着那三个女子走了,他才回过身来,语气森冷的对县令说:“县中的风土人情不错,范县令治理有功呀。”
县令头上冷汗都要流下来,也不知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明白他这话的真实意图,只好讪讪的说:“村野小民,让世子见笑了,好好的一餐饭,被他们给打搅了,我这就让人再重新上几个菜,我们接着喝。”
“不会了,我已用好了,先走一步了。”顾泓远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个随从迈步走了出去。县令弯着腰跟在后面,顾泓远一回身说:“你忙你的事吧,不用跟着我。”
县令听了只好站在那裏,躬着身说:“下官躬送世子。
顾泓远微抬了一下手,算是还礼后,就匆匆的下楼去了。刚走到一楼大堂,迎面正碰到了匆忙返回来的常广益。常广益躬身施礼后又候在原地等他走出了店门后,才上楼去见自己的上司范县令。
顾泓远出了酒楼的大门,正看见常媚儿几个人坐的马车刚刚走远,他侧身在一个随从耳边低语了两句,随从领命而去。
这顾泓远正是常媚儿上一世的大伯,安定公世子,现任安州长史。这一次来东兴县是为了东兴县令范思正大肆收受贿赂,为县中的寒门地主更改族谱,冒认世族以逃避赋税之事。
今天是县令为顾泓远办的接风宴,常广益作为专管赋税的别驾自然与县令一同相陪。几个人坐在楼上,正好看到了下面发生的一幕。常广益早就看到了下面的人竟然是自家妹子,心中着急,无奈上司与世子都在,他也不敢擅自主张。后来他悄悄的请示了县令,县令也怕下面闹出事来,影响自己在世子心中的印象,这才派他下去处理。
常媚儿等三人被哥哥的人送了回来,芳云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堂哥还在街上等着,怕他等不到人着急,就又跑了一趟婶子家,才回了常府。
晚上将近吃晚饭时,哥哥常广益来到了常媚儿的汀兰楼。常媚儿知道哥哥肯定会来找自己,早已想好了对策,实在不行的话,就提娘,哥哥一准就没话说了。所以虽见哥哥铁青着一张脸,心中有些打鼓,却还是笑嘻嘻的将哥哥迎了进来。
天气有些热,常广益一坐下,芳云就赶紧端上了在凉水中浸过的花茶。
常广益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就重重的将杯子撂在了桌子上,茶水都洒了出来。芳云一看,有些害怕的看了常媚儿一眼,连茶杯都没敢上前收拾。
常媚儿向她摆了摆手,芳云忙低头收了茶杯退出去了。
“哥哥,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是不是嫂子给你气受了?”常媚儿有些调皮的打着哈哈。哥哥一向最疼自己了,这次虽然看着生气了,可是她知道他最多也就骂自己两句也就得了。实在不行了,只要自己一提起娘,哥哥自然会原谅自己。
“你少给我打岔,平时看你那么乖巧听话,没想到今天竟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来,扮成丫环私自出去逛街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去喝酒。要是被爹知道了,看他不打断你的腿。”常广益一边骂妹妹,一边在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今天自己正好碰到了,要不然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哥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告诉爹爹的。妹妹每天在家中也没人陪,都快闷死了。妹妹从来没有上过街,所以想去看看罢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常媚儿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扯了哥哥的袖子晃。
常广益一想起自己的妹妹一出生就没了娘,心中一阵难过,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嘱咐了常媚儿两句,才走了出去
。到了外间,又将芳云和睛雪二人斥责了两句,这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