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媛仪冲自己的丈夫微微的笑了笑说:“这顾家二郎长的不好看,个子不高,人长的也黑。再说他也不是世子,不用肩负壮大家族的责任,还有就是他这个人最喜欢漂亮的女子。前一阵有人给他提亲时他说过,自己将来娶亲,只要人长的好就行,不论出身。总之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第二日吃过早饭后,常广益早早就到县上去了。前任县令被顾泓远罢了官,最近新上任了一个县令,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每日都要叫他们一帮下属去例行问话。
上次那件事,因为常广益刚做了别驾没多久,并不知道太多的□,所以他虽在世子办案时什么都没说,倒也并没有受到什么牵连。
卢媛仪则坐在自己的房中给姑母写信。她刚想好了措辞,写好了信,将素白的信笺放在桌上晾干墨迹。却见丈夫喜气洋洋的又回来了,腿还没有迈进屋门,就大声的说:“娘子,不用写信了,刺史大人来为世子求亲了!”
“啊,你说什么?”卢媛仪猛然站了起来问道,直到听丈夫又说了一遍,才又缓缓的坐了下来说道:“这倒是奇了,这顾家大郎既是世子,又长相不凡,丰神俊逸,就是配个公主也配得上,怎么会主动来咱家求亲?”
“嗯,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我听爹爹说,那媒人来求亲时说世子曾见过媚儿一面,这一见就钟情于她了,所以才求了刺史大人来求亲的。”一边说眉眼中都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之色,“我猜没准就是上次,世子来县中办前县令一案时,在福香阁中见到的媚儿。”
“媚儿怎么还跑到外面酒楼去了?你怎么也没跟我提过。”卢媛仪听了倒觉得这件事很是新鲜有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是媚儿顽皮,想要出去逛逛……”常广益将上次的事儿跟妻子详细的说了一遍,末了又说:“我当时只怕别人认出媚儿来,以后会不好说婆家,却万万没有想到,世子在楼上见了妹妹,竟然就动心了,不但派人特意的打听了是咱常家的女子,还说动了刺史派人来求亲。”
卢媛仪一边听,一边笑声不断:“嘻嘻,这倒是不可多得的奇缘,只是媚儿,她、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寻常人听了谁还敢娶她!没想到这世子倒真是有胆色、有眼光,不亏人家都说顾家大郞是大家风范,人中龙凤。”
常媚儿这两天呆在自己的绣楼,一直心中忐忑,既盼着表哥快来求亲,又怕父亲会不同意。眼看着从外祖母家回来都十来天了,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常媚儿先是托着腮,盯着窗外的那株大梅树发了一会儿呆,又去院子裏看了一会儿金鱼,最后终于决定到继母李氏那裏去探探信儿。
她刚刚要抬腿往外走,却见李氏带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丫头来了。常媚儿抬眼见李氏满面含笑的走过来拉了她的手说:“媚儿,走,到裏边屋裏,母亲跟你说点事儿。”又扭头对两个小丫头说:“你俩不用跟着了。”
李氏一般很少来自己这裏,常媚儿想,莫不是表哥来提亲,父亲同意了,所以叫继母来说吗?她心中一阵高兴,一楞神间就被继母拉到了屋中。
“媚儿呀,母亲向你道喜了!”一进堂屋,还没等两人坐下,李氏就急急的说道。
常媚儿听了,一颗心也似是噗通一下落了地,这一世自己总算是可以平安度日了。只是她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心情。上一世的悲惨经历让她的心如枯木一般,对生活早已没有了一个少女应有的向往,嫁给表哥也只是想要求个安稳而已。
李氏见媚儿低着头没有说话,也只当她是害羞,又接着说:“我们媚儿的命就是好,竟然能嫁到刺史家,将来你妹妹的婚事,也要托一托你的福气,到时能有你一半好也就行了。”
“什么,刺史家?”常媚儿猛的抬起了头来惊问道。
“哈哈,媚儿也没想到吧?没错,就是刺史家,你爹都高兴坏了。虽说你才十五岁,可是世子都已经十九岁了,所以刺史大人说想早一些娶过去,刚才你爹已经跟媒人商量好了,今年秋天就成亲。你爹说了,为了能配上刺史家的身份,要给你准备几大车的嫁妆……”李氏并没有察觉到媚儿神情失常,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不
会嫁的,除非你们抬着我的尸体去。”常媚儿以冷冷的口气,缓慢却决然的说道。
这一句话将李氏的一大车话堵在了喉咙裏,她惊得大张着嘴,半天都没合拢,看媚儿的眼光也似在看一个怪物。
“出去,不要再跟我说任何一句与顾家有关的话。”一滴清泪从常媚儿黑亮的眼眸中流了下来,滑下了白皙的脸庞,滴在了清冷的青石地板上。
不愿意让继母看到自己的脆弱,常媚儿一转身快步向楼上走去。
“好,我跟你父亲说去,这也不知是犯了那根筋。”李氏也有些不高兴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