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他们？”王曜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直直对上了王耀冷血却又满含笑意的深邃的双眸。
“肯定的啊！对了，还有素英。还有很多很多……”
一字一句，刀刀割心。
狼狈地低下了头，刘海遮住双眸，王曜咬紧牙关，绝望地举起剑，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挥去。
“阿曜，剑法不错啊…看来我教给你的，你这些年都有好好温习。……”
王耀浑身冷汗，捂住肩膀上和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猩红的鲜血流下了他的袍子，他却还是保持着疏远而冷酷的笑意。
“停手吧！王耀！我求求你，不要让我杀你，我，我做不到……”少女带着哭腔的开口，是对他最后的祈求。
“不错，就是这样，很好……阿曜……”王耀沉沉地开口，没有理会少女的哭腔，有些困难地一次次避开了王曜快速挥来的剑。
看着面前那张苍白无力的脸颊留下的两行热泪，王曜眸子里的绝望和愤恨被他尽收眼底。
王耀的眸子里忽然消散了所有的冷酷和无情，万分怜惜地看向面前临近绝望的少女，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那一刻，他露出了她印象里哥哥的笑容……
那是她的王耀……
“！！”
王曜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对上了王耀满满都是温柔笑意的双眸，她只觉得，那个片花海中，那个有着温柔微笑和永远都会保护他的哥哥王耀——回来了！
王耀没有因被剑刺穿腹部而感到震惊或者愤恨，反而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像是解脱。
他紧紧抓住了刺入自己腹部的剑，鲜血顺着剑流淌而下，一滴一滴落到了地面，开出了绚丽的红色之花。
马上伸出手接住了就要瘫倒的王耀，王曜十分震惊地看向一直微笑的王耀，几乎是吼出来质问道：“王耀！你疯了！你为什么不躲……”
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清凉，王曜万分不解地把目光移下放在自己唇上的那一根食指，停止了说话。
“父皇说…就算认定…我接任皇位……我们两个人中，也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王耀回想着，软下身子倒在了王曜怀里，“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我也没有…杀死他们……他们，全部都，被父皇……支走了……”王耀解释完，露出了微笑。
“死去的，只有你！……”王曜颤抖着声线，说出了最终的事实，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蠢货！谁要你保护我啊！自以为是的家伙！”
王耀轻轻笑出声来，柔声道：“如果我不这样做……父皇会杀了你……因为皇子，才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父皇他，绝不允许，任何竞争对手活着，尽管是你一介女辈……”
“你……”王曜的声线慢慢变得沙哑，终于放弃了大声的责骂，用从未有过的乞求的语气，紧紧把头埋在了王耀的肩膀上，“哥哥……我更愿意，死的那个人是我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下一世，再做兄妹吧……王曜啊……”王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腹部传来的疼痛愈演愈烈，声音渐渐缩小…
“不要啊！难道我们这一世就此错过了吗！王耀！我不准你走！”王曜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像是怀中的哥哥下一秒就会消失，紧紧抱住了他，“你这样大义凛然的样子，算什么啊！！”
“傻妹妹…错过不是错了——”
“是过了啊……”
王耀安抚似的摸了摸王曜柔软的头发，目光透过穿过指尖的柔软黑发，最后，安详地闭上了眼……
感觉到怀中的人再也没有了呼吸声，安静到过分的讨厌，就连体温也渐渐冷却，王曜心中终于腾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哥哥，哥哥…哥哥…你醒醒，你醒醒，阿曜不会再任性了……”
“阿曜不会挑食，你还说要等阿曜长高，再也不分开，可不能反悔啊……”
“阿曜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快醒醒啊……”
“阿曜不会再任性了，你快醒醒，别装死了，阿曜认输还不行么……”
“醒醒啊，王耀……”
“求求你了……”
“醒醒啊……”
怀里的人，体温逐渐下降，变得冷若冰霜。
良久，王耀抬起头，泪痕布满的面颊还贴近了散乱的黑发，看上去狼狈不堪。
没有犹豫，王曜狠狠拔出了王耀腹部的剑，从同样的位置，朝自己刺下去……
倒下的那一刻，她眼前仿佛回到了那片花海，那个男孩儿朝着自己露出了温暖的微笑，挣开了双手，让自己忍不住朝前扑过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