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出声:“不是你想的那样。”唐景天更有兴致了,追着裴思言问:“那是哪样啊,快说快说……啊,你喝酒了,借酒浇愁,还是高兴庆祝?”
裴思言忍无可忍,只好如此这般的给唐景天讲了一遍,中途,被唐景天的大笑打断了三次,直喊肚子疼:“哈哈,小美人鱼终于也有讲不清的时候啊,笑死我了,痛快啊痛快!”
裴思言记起简小兮当时的样子,也笑了,只简要地说了一下后面,就去浴室洗刷了。此时,他才意识到还没换下鞋子,脱下来的袜子裏还藏着不少的沙粒,奇怪,之前竟然没觉得磨脚。他突然想起简小兮,自己灌了一脚沙子,那她是不是也是如此……他自失地笑了下,脱下衣物,打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尽情地冲下来,将他笼罩在水流裏,舒适而惬意。
这一夜,裴思言没有再梦到简小兮,睡得极其放松,从未有过的安稳,似乎将自己的呼吸完全融进了这座城市的呼吸,节奏统一。
……
第二天,简小兮并没有去广州,而是先去了商业银行,提了2个月的工资,共六千元,又去了邮局,将其中的五千存进邮政储蓄卡裏。在家裏,有一张与此卡对应的存折,也是以自己的名义开户的,这边存进,那边就能提出,只不过付一点异地存款手续费罢了,很是方便。
在邮局排队的时候,简小兮又想起爸爸的话:“小兮呀,你就别回家来了,火车票汽车票那么贵,你回家裏来又得给这个钱给那个钱,都散着花了,还不如直接把这些钱给家裏,好给你弟弟盖房子……”
简小兮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此类的话了,反正自从她一个人漂泊到了珠海,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只是,一次,又一次,再听到的时候,她的眼裏已不会无声无息地流泪,那种巨大的委屈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满心的悲凉,慢慢地,慢慢地,渗透到四肢裏去,直到指尖和趾尖,怎么暖,都暖不热。
当简小兮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打开看,是裴思言发来的一条信息:“小兮,你现在是不是在火车上了呢?我和景天也已到了香港机场,到家后和你联系,一定要回我短信和电子邮件哦,註意安全,旅途愉快!”
简小兮没有回覆,在路边孤单地站着,看了一会太阳,低下头来,还是将手指按向了“删除”键,而后关了机。
除夕,送花的人
春节前一天,简小兮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菜和面粉,下午在家看着电视,包饺子……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过年了,虽然一个人,但还是要努力开心一些,生活如流水,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她甚至想:一个人也好啊,至少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在除夕夜看见酒醉的父亲,哭泣的母亲,也不用对着一大家子人,听他们挑三拣四,说东道西。
她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又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家裏太冷了,自己的手脚每年都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暗红色,硬邦邦的,似乎一折就会断,也不用担心缩在好不容易暖热的被窝裏,生生地痒,直教人想拿刀子剁了去,珠海就好多了,虽然手指遇冷还有些不对劲,但总算不会肿起来了,可以灵活地做事,写字。
饺子仍然包成了家裏过年特定的样子,捏成半月状的弧形,像元宝。她想起母亲,将饺子依次放在高粱桿拉成的家什上,一圈一圈围成圆形,满了之后,用报纸盖起来,还要特地在上面压上几个硬币,说是寓意明年有饭吃有钱花……只是,这愿望20多年都没人满足母亲,穷困的生活,使她过早地白了头发,直到自己毕业,家裏的生活才算好过了一些……
电视裏,仍是一片欢声笑语,简小兮的手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直到泪水滴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她才恍然大悟,从沈思裏醒过来。
擦干凈泪水,简小兮反而平静了许多,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将包好的饺子摆在巧克力的塑料盒盖上,留下今晚要煮的部分,其余的放进了冰箱。
而后,简小兮进行了卫生大扫除,将自己置于忙碌裏,反而出了一些汗,浑身也热了起来,镜子裏,映出微红的脸庞,她对着裏面的人说:“嗨,小兮,我们一起过年哟!”而后做了个鬼脸,自失地笑了。
刚收拾完毕,门后的对讲机响了,她拿起听筒,问是哪位,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欢快:“送花的。”她按下了开锁键,并打开大门,一会儿,有人从电梯裏走了出来,左右手各拎着一盆花,很是吃力的样子,却是李一白。
简小兮笑着迎了上去,要接过一盆,李一白却不让,直接给拎到了阳臺上,气还未喘匀,就笑着问简小兮:“瞧瞧,一盆兰花,一盆郁金香,都是你喜欢的,漂亮吧?!”
简小兮的眼睛亮亮的,凑近去细看,两盆花都还未绽开,结了许多的骨朵,却是不一样的红,在青翠的枝叶间,带着喜气。她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并不是特别浓郁的芳香,但草木之气也令人舒爽,她转过头,对李一白道:“挺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