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究竟错在了哪裏,还想问一下具体原因,简小兮扯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说话,好好开车。
车子在昏暗的高速公路上快速奔跑,却不想张加仁自个说了一通,突然将话题转到简小兮的身上来:“简小兮,我问你:如果王经理对你动手动脚,你怎么办?”简小兮呼吸一滞,只应声说:“不会吧?”
张加仁语气凌厉:“什么会不会,什么都可能发生。我问你:到底你会怎么办?”这是个伪命题问法,不管如何答,都是错的。简小兮心说:“我怎么办?我不仅当场翻脸,说不定还翻桌子呢。”嘴裏却只答:“不会的吧,我没想过。”
宁肯被你认为迟钝,也不能中了你的圈套,如了你的愿,让你看扁。
张加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另找了话题来说简小兮:“女人哪,做生意就是不行,你呀,还得再磨磨。”
简小兮不作声,勉强压抑住内心的郁闷和火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珠海,已是凌晨四点多,简小兮只觉得疲累至极,闻到衣服上,沾染了烟味,愈加刺鼻,便想冲凉,到了浴室一看,电热水器的指针停在了起始的一端,想是自己走的时候忘记了打开开关,要想等水烧热,至少要半个多小时。
简小兮忍不得身上的气味,开了电源,让电热水器开始工作,自己在客厅裏,打开了电脑,处理邮件,翻看网友在论坛上的评论和留言,却一字不回。
水终于热了,简小兮将自己放在水龙头下,使劲地冲洗,一遍又一遍,直至水都变凉了,才觉得心裏舒服了一点。而后,又打开洗衣机,将穿过的衣服全都扔了进去,倒进去大把的洗衣粉,洗干凈之后,晾在阳臺上,才彻底放松了自己,像一尾游不动的鱼,躺在了床上。
此时,窗外,天已开始放亮。
简小兮闭着眼睛,明明困倦得要命,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半梦半醒地迷糊过去。
在梦中,简小兮又一次看到了酒醉的父亲,握着一根棍子,似乎要敲到自己身上来,而自己,还是那么点儿,小小的身量,不足一米,瞪大了眼睛,倔强地与父亲对视;
场景转换,回到了3年前,在北方的那个城市裏,自己一脸悲伤,饮下了白酒啤酒红酒,不知道有多少,甩脱了别人的搀扶,在水边难受的呕吐,绝望到极点,只想吐出心,吐出肺,吐出肝臟,然后将灵魂彻底放逐到水裏去;
后来,梦中人又换成了李一白,目光裏满是怜爱,凝视着病床上的自己,宽大而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只低低地唤着:“小兮,小兮,你别傻,想想你一辈子含辛茹苦的妈妈。”
最后,简小兮看到了裴思言,明眸黑发,挽起白衬衣的袖口,挡在自己的面前,大口地饮下一杯杯啤酒,来者不拒,意气风发,宛若战场上的君王,睥睨天下。
梦中人啊,你是谁,我是谁,你是我的谁,我又是谁的谁?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简小兮的眼角,无声地落下。
树欲静,而风不止
此后,简小兮在公司裏,行事便更加稳重,不出任何纰漏,对于张加仁安排的事情,尽力保质保量地完成,尤其是与a客户相关的事宜,也都按照张加仁的指令处理。
不知道张加仁与王经理私下是如何交涉的,却再也没有带简小兮出席过像那晚那样的场合,业务联系看似如常一样进行着,只不过多了些打新样品的机会。
简小兮反倒舒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依自己的性子,若是再次看到那种场景,是否还能忍得住,偶尔转念想起这个问题,却断定十有八九会不管不顾,干脆拂袖而去。
但是,与梁绪言他们都在一个屋檐下,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能事事都躲得过去,尤其是一些对接的方面,连带整个市场部都有意无意地受到一些刁难,每次都是简小兮出面才摆平,虽面上无甚大的反应,心情总是无奈的。
于是,简小兮将出差安排得较多,宁肯自己忙碌些,辛苦些,也要尽量减少在公司裏与那帮人碰面的机会,开拓了几个新客户,在进行着前期认证。
最近一周,因接连有客户验厂,简小兮忙得不可开交,念及下周一便要去拜访b客户,而自己却已没了多少现金,于是将之前出差的发票,交给了王春令,让她帮忙粘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