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过年,
大夏朝百姓心中对过年总是有着特殊的情结,总是想着,
新年伊始,
肯定会有不同的。若是过去这一年过得不错,那便希望明年能继续一帆风顺;若是过去一年过得不大好,那便祈祷明年能够多一些好运气。
总而言之,这种带有一丝迷信的祷告,
都是对未来的美好盼望。
所以,
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在过年的这一天,
乃至春节这一段时日,都得笑着。不管是对谁,
哪怕是遇见了素来不对付的人,都得脸上带着三分笑,道上一句:“您过年好!”
于是一旦到了年关,多数家庭都是和睦热闹的景象。
郑家也竭力想要营造和睦热闹的气氛。
什么争执、偏见先都放下,等过完了年再说——否则闹得不好,
明年一年大家都不顺利就很不必要了。
除夕这天一大早,
一家人都起来了。
每个人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的,
就连二房两个姑娘也被钱氏勒令去洗了澡剪了指甲。
郑鹏领着四个儿子,
将家裏各处打扫了一遍,当然,
他自是不用动的,只需指挥就行了。
“老二,
你先别急着扫,
那老三还在扒雪呢,
你这底下扫完了他又从上头扫雪下来,
你不就白干活了吗?”
“老三,你先把最顶上那雪扫下来,再扫边上的!你快点你二哥还在下头候着你呢!”
“老四,你别一直在那磨叽!就扫个大门扫多久了?”
“老五,我看你是皮痒了!过年了没地收留你了你就回家卖好了是吧?还不快那鸡圈收拾干凈了!对,臭得就是你!”
郑鹏指挥儿子指挥得团团转,自己拿了椅子在廊下坐下,捧着一碗热茶喝着好不自在。
而厨房裏,吴氏也想指挥四个儿媳妇。
只是四个儿媳妇裏两个不把她当正经婆婆一个别说婆婆了丈夫都不在乎了。
于是被指挥得团团转的只有小吴氏。
剩下三人裏,洛氏布置碗筷、钱氏闷头择菜、宋嘉然安静烧水。
而小辈们,也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
蓉儿英儿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少新薇薇。
以往,少新是长房嫡孙,有专人教导,寻常是不与他们见面的。而薇薇,自五岁后搬到了老太太院子裏住下,但因自持大姐姐身份,和她们交流也不多,几人说是兄弟姊妹,却并不熟稔。
而少荣就更紧张了。
他与少康年纪相仿,两人父亲又都是庶子,所以成日裏玩在一起也没人会说他们。可如今少康不在了,他又失去了母亲,这些日子以来,性子越发沈默胆小不说,小脸上是一丁点肉都没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咳咳,”少新自觉该拿出兄长的样子,“少荣,我记得你也快到上蒙学的年纪了,可曾读过什么书?”
少荣苦着脸,哪有大过年问这些的。但他不敢不答,“读过《幼学》……只读了几篇……”
“那正好,我来考考你,看你学得怎么样!”少新眼睛一亮,拉着他走到一旁考校去了。
而剩下的三个姑娘,却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蓉儿最先打破的局面,“大姐姐的衣裳是新做的吗?真好看!虽然比不上原来在府中的,却也好看极了。”
薇薇低头,她身上穿了件粉红绣梅的夹袄,的确是新做的,还是洛氏特地去买的料子,寻了丽衣阁的绣娘加急赶做的。“我母亲说,既是过年,自然得穿新衣,也是图个好兆头。不过如今家裏不太好,便只给我一人做,哥哥就算了。”
蓉儿眼裏满是艷羡,“大伯母待大姐姐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