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声集团大楼顶层,这个连日来不眠不休的地方,像是一臺开足了马力强势运转的巨型机器,做好准备要全力前进。
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番如火如荼的景象,最终会随着几名警员的突然到访戛然而止。
孙秘书惊慌失措地闯进钟声的办公室,满脸惊慌,语无伦次,“老板,外,外边有……”
钟声抬头看向孙秘书,眉头紧锁,透过镜片能看到他那双凌厉的眼睛,“慌什么?有话好好说。”
“那个什么,警察……警察来了!”
“嗯?”钟声两眼瞇了一下,鼻翼微缩。
“钟声先生,您现在涉嫌商业欺诈,我们掌握了初步证据,现在请你跟我们一起回警局接受调查。”一个洪亮的声音由外到内贯穿而入,几个身穿警服、肃穆威严的警察踏着稳健的步伐来到钟声的办公桌前,把他面前的光遮挡了大半,强烈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钟声在商海沈浮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不过被警察叔叔邀请到警局去喝茶,还是第一次。
他淡定地合上手边的文件,沈声问道:“各位警官,对于你们的到来,和你们所说的关于我的问题,本人都深感意外。不过我会积极配合你们的调查,请问,你们手裏有需要我去警局配合调查的文件吗?”
“哦,稍等。”为首的警察示意手下人出示文件,“您请看,这是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文件,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钟声沈着地浏览了一遍文件,抿嘴道:“好的,我跟你们走。”
钟声随着几个警察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和大厅,所有的员工都惊诧地目睹着整个过程。
孙秘书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急得团团转,“张哥呢,张哥怎么还不来?”
电梯门关上之前,钟声平静地对孙秘书说:“马上通知张和,让他赶紧查一下怎么回事。另外,让我的律师现在赶到警局去等着我。”
眼看那道厚重的金属门关了一半,钟声下意识伸出手,又喊了一句:“还有林藏……”
门“啪”地关上了,电梯内狭小的空间被封闭起来,钟声自顾自的喃喃低语:“还是先别告诉他了。”
他哪裏知道,张和的电话根本打不通,无论她拨多少次,得到的回音都是关机。
而钟声的律师也很奇怪,孙秘书通知他去警局的时候,他居然用嘲讽的口吻回答:“怎么,出事了就想起我了?他钟副总裁指使张秘书对付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留一点情面呢?真tm心狠手辣啊!现在就算他付我再多钱,也别想让我去警局捞他!”
电话被无情挂断,孙秘书情急之下只能打给林藏。
“你赶紧想办法救救老板吧,他出事了!”
“他这么了?小孙,你别着急,慢慢说。”林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程子箫在外边吃饭,没想到孙秘书会在这个时候打给他。
“老板被警察带走了,我找不到张哥,老板的律师现在也不肯管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年轻的女秘书方寸大乱,急得快哭出来了。
“什么?被警察带走了?为什么?”林藏正握着叉子吃牛排,坚硬的银叉掉落在瓷盘上,发出尖利刺耳的撞击声。
“我也不清楚,好像,好像是什么……商业欺诈?”
林藏被那四个陌生的字眼瞬间堵住了思绪,大脑一片空白。
“林藏,林藏?你快想想办法啊!”孙秘书透过电话焦急地喊他。
“啊?呃……你别急,你先给你们总裁打电话,钟远飞,对,你找钟远飞。不过,他最近身体不好,算了,你还是给孟姐打吧!”林藏短暂梳理了脑海中十分有限的关系网,给她提供了一个目前合理的建议。
“哦,好好好!对,我现在就给孟总打电话。”孙秘书虽然临场应变的能力不强,执行力甚佳,迅速致电孟可娇求助。
林藏不可能再安心享用晚餐,他十分抱歉地要跟程子箫告别,慌裏慌张地收拾东西往外跑。
“外面又黑又冷的,你这是要去哪儿?”程子箫拉住他,担心地问。
“……我要去警局。”林藏咬着嘴唇,焦急万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他。”
程子箫嘆道:“你算了吧,有点常识没?被拉到警局去问话的,是不能轻易见人的,你去了也见不到他。”
“那怎么办?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坐在这裏等着,什么也不干?”林藏提高了声调喊道。
“事实就是你现在什么也帮不了他。你刚才做得很对,让他们去找钟远飞和孟可娇,把这事交给钟家人去办,他们有的是人脉和手段,你就安心等着吧。”程子箫用叉子把意面卷成一团,送进嘴裏,“对于他们这种做大生意的人来说,哪有不被官司缠身的?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别担心。”
“真的吗?”林藏稍稍安心了些,放下手中的外套和书包,重新坐了下来。
餐厅裏一直播放着轻柔如流水的音乐,灯光明暗交错,十分有情调。可他终究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程子箫再说什么他都不能集中註意力去听,他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机,给张和打了几个电话,结果同样都是关机。
自己老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关机!?这还是那个随时随地有求必应的张秘书吗?
等程子箫吃完饭,林藏和她匆忙道别。虽然他觉得程子箫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到警局那边去看看。
室外无边的黑暗和呼呼的北风几乎要把他吞没了,林藏一脚踏进24小时不打烊的警局,竟然觉得这个地方还挺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