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藏醒来的时候大概八点半。
远山春墅虽然只是钟声的一个临时住所,但洗浴设施和一应寝具堪比五星级大饭店的标准,让林藏睡了个连月来最舒适最安心的觉,连梦都没有。
居然完全没有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
他起床走到外厅,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
没想到钟声没上几天学,字却是相当好看的,字体舒展,笔锋苍劲有力:
-早上有会,不能送你了。
-餐桌上有早点。
-安排了司机在门口等你,想去哪随时叫他。
-周三见。
-钟声。
林藏观察了一下豪宅的地形,顺利找到了餐厅的位置,餐桌上果然有早餐,鸡蛋、煎饼、面包和油条,果汁、豆浆和牛奶都还是温的。
种类相当之丰盛,林藏根本吃不完。
这是怕他不合胃口,把附近能买到的早餐都买来了,随便选两样吃,总能吃饱。
他坐在餐桌前,边吃边继续看那张字条,目光落在的“周三见”那几个字上,觉得有些古怪。
如此明确所指,难道小钟总还有能掐会算的本事?
林藏喝了一口豆浆,还好不太甜。
吃过早餐后,林藏把屋裏的垃圾收进塑料袋,简单清理过后,却没有找到自己的手风琴和轮滑鞋。他穿上钟声昨天买给他的运动鞋,推开院门,看到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裏坐着的是张秘书。
张秘书看林藏走出别墅了,忙下车来迎,顺手接过他手裏的垃圾,同时匀速而清晰地说道:“您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想去哪直接告诉我就成。您的所有物品都在后排座位上,还有一些老板为您准备的药膏,一会儿到了目的地,我帮您一起送上去。”
林藏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张秘书,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张秘书吗?如此毕恭毕敬,如此贴心周到,与先前清高的职业助理形象判如两人!现在这待遇让林藏受宠若惊。
张秘书嘿嘿一笑:“以前要是有什么怠慢之处,小林先生别记在心上。今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林藏满腹狐疑地上了车,难不成在这别墅裏住了一宿,他也修炼升级了?以至于张秘书像服务他家老板一样的殷勤服务他?
林藏的脚伤得不算严重,休养了几日,加上日日按摩擦药,肿块和淤血很快便散开,三两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鉴于林藏同学的学霸属性,脚伤期间也没有休病假,课照上,书照读,还每天定时去医院探望老妈,事事都没耽误。
这天在图书馆,林藏和陈欢一起查了一上午资料,做笔记,又交换笔记,再把沈教授留的一个后臺操作系统设计的构想前后讨论个彻底,看表,居然过了午饭时间。
“有时候看你这学习的热情,真不像个纨绔少爷。”林藏边整理书本边打趣陈欢。
“别夸我啊,你一夸我,马上就绷不住要原形毕露了!”陈欢褪去知识少年的伪装,立即骚/逼上身,“真憋不住了,得抓紧放松放松!程子箫刚还发短信约我呢,要不,咱们下午叫上她一起出去玩啊?”
“你跟她约会,拉着我当皮卡丘算怎么回事?你自己去不就得了。”林藏历来抗拒这种动机不纯的玩乐邀约。
“她有好几个闺蜜呢,让她叫着一起来玩啊?我请客,怎么样?”陈欢看上去兴致盎然,说话就要掏手机预备组局了。
“别!你们去就好,我下午真有事。”
“她闺蜜又不都是女的……也有男的……你来不来?”
“滚!你爱叫谁叫谁,跟我有屁关系!”林藏怒了,差点指着他骂傻逼。
“宝贝,你可能不知道,程子箫她父母都是a市律政圈的资深人士,程子箫现在咱学校读的也是法学院,她身边那帮朋友都是法律专业的。你过去跟他们见个面,可以咨询一下奶奶那房子的事。”
“嗯?”林藏停止了收书的动作,将信将疑盯着陈欢。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花!”陈欢挥手在林藏眼前晃了几下,“程子箫她爸妈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刑辩、民诉、商诉的团队他们手底下都有,你别看程子箫一个小丫头片子,天天泡在圈子裏,耳濡目染懂的也不少。你可以先问问她,实在不行通过她去找她爸妈也行。”
林藏的确是动心了,“她父母可都是大律师,能愿意帮我吗?”
“咳,给他钱呗,有啥不愿意的?他们不接,还能叫手底下人接。他们开律所不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吗?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替你出。奶奶那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们律师看来都见怪不怪了,芝麻绿豆的小case花不了几个钱。”
“咨询费我付得起,万一真要打官司,我想想办法也能弄到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事求是地将,“钱”字始终是悬在林藏头上的一把刀。
“跟我你就别硬撑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手上投资一把,就着奶奶这个案子趟趟道,熟悉熟悉流程,我也不亏。你放心吧,有我在,这事儿肯定给你办妥。”
林藏突然明白了陈欢为何对那姑娘有着不同以往的热情,“我是不是小瞧你了?你追程子箫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吧,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的家庭背景了,觉得日后能为你所用?”
“我就是觉得她人还不错,长得也挺漂亮,交个朋友未尝不可。当然,要是能进一步交往更好,成与不成以后都是朋友……”果然如此,陈欢总是这样,看似不着调,其实心裏相当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