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藏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钟声完全是震惊的状态。
他没料到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林藏,实际上背负了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在乎这些,有问题解决问题,有麻烦解决麻烦。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你的出身、你的家庭都无关,这根本不会成为一个让我退缩的理由。”
“可我在乎,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总是处在被保护、被照顾的位置上,不想欠着谁的……”
钟声哑着嗓子,试探性地去拉林藏的手,那手的触感又硬又冰凉,“喜欢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为他做些什么,这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你怎么知道对方不会因此而开心?”
“但我不开心。”林藏抽出自己的手,这一刻的语气不容置喙:“钟声,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不要再被自己这一点虚妄的念头迷惑了,这不是你真实的感觉,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言尽于此,林藏觉得差不多了,他把烟头在灯箱上按灭,“你在这吹吹风清醒一下,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接吧!我先回学校了。”
林藏说完准备一头扎进麻黍街反方向的那条昏暗街道裏,下一秒却被钟声上前狠狠攥住了手腕,“林藏,你就这么走了?是你把我带到这裏来的,你就把我撂这儿然后自己走了?”
林藏无可奈何,掏出手机,“要不我帮你叫车?”
钟声不依不饶:“可我现在不想回家,我要你跟我说清楚。”
林藏极力想甩开他的手,可惜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他提高嗓音喊着:“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是个大/麻烦,我父母是大/麻烦,还有我那需要你照顾生意的姑父也是大/麻烦,我还有许许多多你没见过的七大姑八大姨,统统都会给你制造各种你想象不到的麻烦!”
林藏一口气说了很多,把自己的一头碎发搓成了鸡窝,而钟声则被他这些话震得七荤八素。
钟声问他:“你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
“求你别用拒绝这个词,你堂堂一个总裁,说拒绝二字太折煞我。你可以做那么多,可我一穷二白,我什么也做不了……”到最后,林藏几乎是用哭腔说的:“你说的那种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的开心,我怕我永远都体会不到!”
钟声觉得自己一脑门子的血都热了,沸反盈天了,简直要集合起来暴/动/造/反!
林藏的逃避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他只是怕深情厚爱无以为报。
他伸开双臂把林藏裹进怀裏,想把他一点一点揉进胸口。
“我只问你一句,”钟声被林藏贴得五内俱焚,顿时呼吸急促,“林藏,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快被自己的心意烫化了,可怀裏的人太冷,心和身体一样冰冷,刚才把拒绝的话说得太冷酷无情,自己差点就被他骗了。
林藏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钟声万般不情愿地放开了林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林藏身上,把他裹得像个蚕宝宝。
“不要回学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钟声轻轻嗅了一下他略带清香的发顶,无限温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