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顺手给他的号改了个备註:冤大头,
没错,在他看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白白送出几千万。
不是傻,
是什么。
没过多久,冤大头发了好几段信息过来。
[你还没答应。]
[我也没有正式的告白过。]
虞迟啧了声,还蛮有仪式感的嘛。他轻敲着虚拟键盘,问道:那你想怎样告白呢?
他还有点小好奇。
他几乎没有考虑过这种东西,
当然他拍过几次告白场景,
场地都布置的挺好看的。不过看多了,
倒觉得这种东西过于浮华了。
[明天有时间吗?]
虞迟微瞇着眼,语调很轻松的回应道:“有啊。”
许久,
对话框裏才出现了一条新的语音,声音有些微颤,“我来接你,
好吗?”
事实上,当晚虞迟压根没时间思考关于明天会去哪裏,
他该穿什么赴约。他和经纪人唠嗑了许久,关于未来的规划。
经纪人笑他放着好好的男主角不演,
偏要演个男二号,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喜欢啊。”
“耐不过心裏更喜欢。”
虞迟倒是没骗人,
他是真心觉得角色很有趣。意外的是,经纪人也没苛责什么,只是说:“配角也好,
拍的时间短些。”
“公司这边现在有个大点的上星剧项目,
我想帮你争取男主角。”
“他那边愿不愿意去,我也不清楚。”虞迟说。
他的确像导演那边的团队提议了林雁声,导演表示如果林雁声能接的话,
大致是没问题的。
“你放心,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想好了。估计明天就会通知你了。”
虞迟聊完,看着新收到的消息,不由失笑。
经纪人想的倒是没错,只是人呢,直接了断,明天都不用等了。
直接大晚上就告知自己了。
林雁声:ok,我和经纪人说好了,剧组那边发了剧本给我,明天我要去和他们面谈。
第二天,虞迟如约而至,思来想去,他还是按照平常的风格,穿的十分的休闲。
天气转凉,他穿了件衬衫,外套了件厚实的带帽卫衣。
小区门口的道路旁,他将卫衣帽子戴起,吸着便利店裏买的低脂牛奶,颇有闲情逸致等待。
没多久,一辆车停在路边,手机振动。
虞迟看着摇下的车窗裏的人,直接走了过去,轻声笑道:“你今天的打扮,还蛮不错嘛。”
赵承轩没吭声,眉头却不自觉微松。
虞迟上了车,不经意看到他微红的耳尖,心想还真是不禁夸啊。
“去哪?”
“我挺好奇的。”
赵承轩顿了顿,罕见的有些难为情:“你可能并不会觉得有趣,但我很想带你去看看。”
“好啊。”
“没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虞迟轻笑。
“你会失望的。”
赵承轩看着前方的道路,想到昨晚对助理的咨询。一般恋爱中的人都会选高级餐厅,可他……他想做的,是那么简单。
出乎意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最后到达的地方却是一个挺老的城区,附近有一所高中。
“进来吧。”
虞迟是带着好奇,踏上楼梯,看着身边的人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屋内布置的很朴素,打扫的却很干凈。
正屋进去,摆放着一臺钢琴,黑色的琴臺上摆放着乐谱。
“很多年前,我有段时间一个人住在这间房子,每天赶早走去上学。每个周末,会有老师上门来教我弹钢琴。”
“我其实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只是因为其他人都学过,我就得跟着学。”
赵承轩註视这间一客一卧的小房子,淡淡说道。
“那时候,我的……父亲,他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他。所以,我就干脆搬了出来。”
虞迟耐心的听着。
赵承轩声音越发低沈,透着疲惫:“我母亲,是个画家。她年轻时,遇见他时,不愿意因为婚姻而束缚自己,却意外之下有了我。”
“后来,他们分离,他不要我,我就跟着母亲长大。我的母亲,她……”赵承轩有些犹豫,顿了几秒后,说,“她是个随性的人,她有过很多段的感情经历。”
“可她唯一在意的是她的画作,恋爱能够促进的她的灵感。她享受着每一段的感情,尽情燃烧着这种情绪,投入自己的创作中。”
虞迟想,他倒是认识过不少这样的女性,比较专註于自己的艺术世界。
“我年幼时,和她一直住在西南省份。那裏风景很好,她经常出去采风,对我很忽视,可我并不怪她。后来,我父亲发现自己没有继承人,又从我母亲那裏要回了我。”
“我母亲则拿着父亲的钱出了国,再也没有回来。她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孩子。”
虞迟:“……”听着,倒是和他这种没父母的差不多。
“每年,我会飞去她的国家,看她一次。我年轻时,总想她怎么就能抛下我一个人,我心裏恶毒的想过,她会因为经济困难,选择回来找我。可事实上,她过得很好,没有我以后。”
赵承轩偏过头,目光冷清。
虞迟心裏嘆了声,他就没有这种感觉了。毕竟从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他更不会抱有期待和奢求。
他有奶奶就够了。
“有人曾对我说,亲情是种缘分。血缘并不代表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奇妙的。”
虞迟说着,自己便笑了。
即便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没法忘记奶奶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给他织着毛衣时说的话。
他从小就知道,他是奶奶捡来的孩子。
“我对她依旧有感情,她并不讨厌我,只是有着更多比我更重要的东西不想失去。”
“我不喜欢父亲,他总是强逼着我按照他的想法走,他从未考虑过我内心的想法。可我得感谢他,他给了我……拥有目前一切的机会。”
赵承轩语气有些沈重。
虞迟看过少许的八卦讨论,虽说面前这人的确比较低调,出现在网络上的社交图片较少。
可他父亲的事迹却不陌生,那是个精明且风流的男人,传闻有过许多的情人。
“那只是过去。”
实际上,如今的赵氏远比过去发展的更为庞大,优秀,涉及参与的产业不仅多而广,而且更加精简,核心,而非曾经毫无章法的扩张。
虞迟想了下,说:“我没想过你会和我谈这些。”他以为会是一次不出意料的晚餐,或是些小情侣会做的事情。
“一些并不有趣的过去。”赵承轩淡淡道。
“嗯,不过,我挺满意的。”
虞迟看着他的侧脸,认真的说。他的意外在于,能够这么坦诚的说自己的家庭,过去。
他很明白,像他们这种人是不太愿意谈及自己曾经的,现在的脆弱。
他也是如此。
“你能等一等吗?就一会儿。”他坐在钢琴前,翻开曲谱,问道。
“好。”
似乎是很久没有练习了,他的指法有些生疏,却还是缓慢而流畅的弹了下来。
是一首很沈静的曲子,像是月光般轻柔,节奏韵律恰到好处。
虞迟看着他挺直背脊,放置在琴键上的修长指尖,有点领会到了为什么以往的朋友们喜欢找个搞艺术的情人。
挺浪漫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人长得好看。
虞迟深深为自己庸俗感到内疚,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啊,挑演员都喜欢挑好看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弹钢琴时候特别好看。”
虞迟走近,手指轻轻的点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笑着出声说。
赵承轩身体微顿,声音有些喑哑:“我读书的时候,并不受欢迎。”他那时,冷漠倔强,停留在自己世界裏,怨天怨地。
“挺好的,我也不受欢迎。”
虞迟微微一笑。
怎么可能会被欢迎呢?出生的地方在小镇,没有父母,作为遗孤被奶奶收养,闲言碎语总是止不住的。
如今,回忆起来,虞迟都会感嘆,曾经的他可真是骄傲啊,骄傲的甚至连部分人的好意都不愿意接受。
“我接受你的告白了。”
虞迟勾了勾唇,低头看着他黑沈的眼睛,眉眼弯弯。
“怎么,我理解错了吗?弹钢琴不是……”
“是。”赵承轩打断了他的调侃,静静的询问,“你……会不会觉得很简陋?我的助理并不推荐我这么做。”
“可我很想带你来这裏看看。”
“这裏是我年少时期,我唯一的家。”
虞迟嘆气。
“我不知道,但我挺享受的。”
虞迟不愿意说谎,他的确很难形容此刻心中流淌的情绪,有些涩然,亦有些激动,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有些愧疚。
他把一切都袒露在自己面前,让他颇有些压力。
他有些胆怯。
分享这种东西,该是多么的有勇气。
“去看电影吧。”
“像很多情侣都会做的那样。”最后,虞迟这么说道。如果偏要选择一项适合谈恋爱,打发时间的活动,他还挺喜欢这个的。
他们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有牵起手,只是如同朋友般走着,偶尔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