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三更的更鼓在一片寂静中响起,又渐渐远去。
西门吹雪却还站在院子裏,看着阿胜熄灭了灯光的房间。
他在想阿胜刚才和他说过的话。
阿胜问他,“西门吹雪,你之前真的想杀了我吗?”
杀了阿胜?不,自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控制自己的剑?”
控制?怎么控制?西门吹雪的剑是杀人的剑,西门吹雪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剑若出手,必伤人命!
“剑是杀人的剑,剑法是杀人的剑法,但心却是西门吹雪的心,为什么要让剑主导了心?而不是让心去主导剑?”
是啊,为什么呢?
剑客以身为剑,以剑为命,人既是剑,人心既是剑心,诚于心即诚于剑,如此,心动则剑动,心止则剑止,藏剑于鞘,不如藏剑于心!
西门吹雪豁然开朗,纵身飞出院墻,向城郊去了。
屋裏,阿胜无声的笑着,她慢慢的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的那一瞬,黎明破晓时的光辉撒在她身上,比星辰更璀璨!
原来,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原来,西门吹雪在外面站了一夜,她就在黑暗中陪了一夜。
真是……太任性了!
阿胜看着自己手上青灰色的脉络,笑容裏多了几分苦涩和讥讽。
她从随身携带的药囊裏翻出一堆的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阿胜自己配置的药粉,有治病的,也有害人的。
她从裏面挑选了几瓶,倒在茶杯裏,用水调匀,然后一口喝下。
在做这些时,阿胜一直是安静的,面无表情的。
然后,她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等待着药逐渐生效。
仿佛置身于烈火之中,每一寸的肌肤都在被灼烧着,但是,又被从经脉裏散发出的寒气一点点浇熄。整个过程如同凌迟,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划过血肉,疼到令人窒息。
阿胜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是她一声也没吭。
从幼时开始,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剧烈的疼痛。最开始的时候,她只能整日整日的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到后来,她可以坐起身,可以下床,可以走动,可以和普通孩子一般玩耍。
如今她已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忍耐。她脸上经常带着灿烂的笑容,这笑容骗过了所有的人,没人发现她在笑的时候还在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终于,最剧烈的那一阵疼痛过去了,阿胜呼出一口气,起来将衣服被子全部换掉,然后回到床上,沈沈的睡去了。
正午的时候,大雨忽至。
阿胜被雨声吵醒,便起身叫厨房准备了饭菜,边吃边等着还未归来的西门吹雪,以及不知去往何处的陆小凤和花满楼。
只是还不等她吃完,雨就停了,过了有一会,浑身湿透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就出现在客栈外面。
阿胜指了指厨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你们自己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