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的情况比阿胜想的要严重一些,只要情绪波动过大,他就会失去大部分的自控能力。
阿胜一边模仿母亲的声音安抚他,一边缓慢的揉动他身上几处穴位,尽量在不伤到宫九的情况下,让他平静下来。
西门吹雪他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阿胜用眼神止住了动作。
现在的宫九就像一只受伤的狼,周围环境的任何一点变化都可能引起他的反扑。
好不容易让宫九安静的睡去,阿胜呼出一口气,让西门吹雪过来把人弄到床上去。
百越看着面带倦容的阿胜,神情有些许尴尬。
她刚才出手太过莽撞了,但相较于只停留在认识程度上的宫九,她更关心相交已久的那人。她不能看着那人伤在宫九手裏。
这便是人的天性,远近亲疏,一览无余。
阿胜没法因此责怪百越,便只能沈默着。
“阿胜,是你对吗?”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那人忐忑的看着阿胜,他已经认出,这不是曾经和他朝夕相对的妻子,而是自小就不亲近的女儿。
阿胜不咸不淡的点点头,“杨先生近来可好?”
杨叙言的眉眼皱成一团,恳求道,“阿胜,你别这样,我到底是你爹”
阿胜盯着他看了一会,笑道,“阿胜自小由爷爷及师傅们养大,他们只和阿胜讲过阿娘的事情,是以阿胜只知有母,不知有父,杨先生可别乱说”
“阿胜……”百越忍不住插口,却被阿胜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觉得阿胜虽然口中说无怨无恨,但心中还是有芥蒂的,不然若是换了其他人为她四处奔走,寻找治病良药,纵是那些东西于她没有丝毫益处,阿胜也会为了那人的心意而感激。
唯独面对她的父亲,她总是一副漠然的样子,无论对方做什么,都无法在她心裏留下半点痕迹。
杨叙言苦笑了一下,有时候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怨不得女儿对他如此冷淡。
却听阿胜笑道,“杨先生,你不必摆出这副表情,你不欠我什么,就算真的欠了也已经还清。没有父亲,我这十几年也已经过来了,你又何必出现,提醒我你曾做过的那些事情,也让我的存在提醒,你对我母亲的辜负?”
“我……”杨叙言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门吹雪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阿胜身边道,“这位先生,郁气凝结于心,又常年酗酒,肺腑已伤,纵然内力深厚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是刚才接下杨叙言的一掌时,西门吹雪探到的脉,这大概就是百越强行出手的原因。
阿胜知道西门吹雪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固执,最终落得一个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结局,让自己后悔。
她默然无语,不拒绝也不接受,就好像与她无关。
这时,小火如一条红线,从远处窜进阿胜的怀中,嗷嗷的叫个不停。
阿胜皱了皱眉,转头对百越道,“小火说他们通过机关,到达石室了,越姐姐你留下来照看九哥,我和西门去看看”
“什么石室?什么人?”杨叙言看了看火貂,吶吶的问了一句。
阿胜淡淡的道,“杨先生若是愿意,可一同前往,也让我请杨先生看一场好戏”
山谷裏有直接通到石室的机关,杨叙言在这住了许久,却从不知道。
可见赤练当年还是藏了心眼,没有把所有的秘密都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