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秦总来了。”
悠世收回放飞天际的目光,却未转身:“带他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左手缠着绷带,快步走上观景臺。在距离悠世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深深低下了头头。来者名叫秦和,清河会第一百三十五代掌门人。
悠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澎湃的海浪在礁石上激起白色的碎花,让人感觉到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等了将近三分种,观景臺上一片寂静。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没有人语半声。
最后,还是秦和顶不住了,本就受了伤,此时被悠世无声的威势一压,额头上一层亮晶晶的汗。
这次的事件,是他搞砸了,不光惊动了政府,还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跑了。虽然自己也受了伤,可比起此次事件背后牵涉的一系列损失,他真是玩死难辞其咎。
“悠世少爷,属下无能,事情没有办好。”秦和非常内疚,他本以为处理一个手下,不过小事一桩,却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支会老二居然会有如此胆识和魄力,不仅有胆子动手暗杀,还想则要借此上位。
听他认了错,悠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面沈如水,一双总是无喜无悲的星瞳,此时仍是暗沈如潭,让人辨不清真意。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卓悠世了,当年的卓悠世是那个被卓越成和卓悠然护在手心的娇娇子,经不得风雨,晒不得烈日。一心想的只是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八年前的变故,让他一夕成长,何莫哲的失踪,把一向坚强的卓悠然彻底击垮,那段日子对于悠世来说真是暗如地狱,对于他来说也是感同身受,没有半分区别。偏偏那时候,卓越成也病倒了,被医生确诊得了肝癌,虽然动用了最好的资源,顺利进行了肝臟移植手术,可术后的身体,再也经不得过度的疲劳和累心。
长久以来他的两把保护伞,在一夕之间,彻底垮塌。他再也做不成置身山水间的悠世公子。只得强撑着,走上前臺,代掌卓氏,同时还掌握着一个几百年来卓家死守的秘密。清河会,这个即使在世界范围内,也可能有些名头的组织,原来真正的权柄一直捏在卓家手中。
卓悠世看了秦和一会儿,才笑了起来:“秦叔,事情虽然没办好,不过你没事,也是不幸中的大幸。走,走,走,我刚得了好茶,我们叔侄喝一杯去。”
悠世走过低头认错的秦和身边,微微虚扶了他一把,便走在前头,跨入庭内。
秦和一身冷汗,望着悠世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差点跳出了喉咙口。
这个卓悠世,他们都看走眼了。
当初卓家突遭横祸,大小姐的东床快婿在非洲失踪,音讯全无。卓家掌门人卓越成又身患重病,生死不过一线间。卓氏集团如一艘巨舰,在汪洋大海上突然没了船长,的确让人捏了一把冷汗。
看很多人却也在那次事件中,看出了契机。如果,卓家真的没了真正的掌舵人,那么他们这些旁支就有可能分的更多的利益,他有多少能力,没有人比他们这些叔伯辈更清楚。他们不止一次的听卓越成说想把卓氏集团传给悠然,可悠然却是对这份产业一点兴趣也没有。
所以,当卓悠世上臺的时候,他们心裏既担心又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这位翩翩佳公子出丑摔跟头。谁也没有料到,卓悠世竟是他们所有人都看走眼的一匹黑马。他不仅在经商上天分独具,而且最后连掌管清河会的一批元老,都被他收服的心服口服。
卓悠世的手段与卓越成又全然不同,就像是武侠小说裏的绝世高手,连出招都看不清,已是血流成河。
秦和走后,桌上的茶还未凉,竟然又有人来拜访。
“悠世,我们又见面了。”来这不是别人,正是为了暮雨失踪而焦头烂额的蔚风。
“巍大哥,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司机去接你。”此时的悠世已经收起了面对下属的神情,换上了亲切热情的笑容。
蔚风是他义兄林泽的好友,更是悠然的“闺蜜”,论亲疏,他唤一声哥哥根本不吃亏。
“你是大忙人,我怎么好一直打扰你。”蔚风笑笑,虽然笑容裏没有丝毫的暖意。
悠世看出了心情不好,重新让佣人上了好茶。
“夏小姐还是没有找到?”
“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渺无音讯。”蔚风嘆了口气,抿了口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