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大雨,从半夜就开始下,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是不减势头。哗啦啦地从黑沈沈的天空直落下来,似乎带着释放不尽的怨气和哀愁。
原定飞往辽城的航班,也因这场突如其来的豪雨,延迟起飞。暮雨百无聊赖,坐在冰冷的候机大厅,默默发呆。
因为大雨的原因,滞留在候机厅的旅客渐渐增多,人潮汹涌的,像是一场赶不完的集市。抱怨、咒骂、哀嘆之声,此起彼伏。暮雨楞楞地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只觉得人生仿佛一场闹剧。
正值酷暑,可候机厅裏空调打的实足。暮雨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于是,还是决定站起来走一走,免得被空调吹出感冒来。
候机厅裏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吃的、穿的、用的,无所不有。暮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唯有走到了一间旅行书店前停下了脚步。
一排杂志,封面张张光鲜唐亮丽,可暮雨的目光却是凝住在一本财经杂志上。
蔚风,好久不见!
一件休闲的藏青色t恤,一条白色长裤,手中一支高尔夫球桿,简简单单一身装束,却恰到好处地将他的成熟、睿智体现无遗。身后是碧绿的草场,蓝天白云好不惬意。
他的双眸依旧黑沈如墨,嘴角微微带着笑,风轻云淡的,像是什么也不可能在他心中留住一般。
暮雨情不自禁伸手摩挲着封面,久久无法释怀。
他很好,从他的眼神和笑意中,暮雨找不出丝毫的伤怀和隐忍。
他很好,在自己主动消失的这段日子,估计他已经调整好了重新出发的心态,等待下一段旅程。
“小姐,这本杂志您要吗?”书店的服务员笑容和气,将杂志递到暮雨手中。
暮雨一时有些尴尬,不知到底是否要将它买下。
“这是最后一本了,这期有蔚氏集团的蔚少做封面,裏面还有专访,卖的特别好呢。”服务员估计也是蔚风的拥护者,热情地做着推销。
“多少钱?”暮雨不想再听她讲下去,取出一张五雨元面钞的纸币。
“二十八。”服务员爽快地接过钱,将找零递到暮雨手中。
暮雨买了杂志,却并不想翻看,而是往随身的背包裏一塞,继续在候机厅裏游荡。
飞机延误,根本没有时间预估。看着玻璃幕墻外阴沈沈的天气,以及依旧倾盆而下的大雨,暮雨的内心也渐渐有些焦躁。早知道就不选飞机了,像这样无休止地等下去,说不定火车都要比飞机快些。
虽然她不赶时间,可内心深处却渴望着能够早早到达辽城,把事情查个清楚。前几一,她已经做了一些功课,通过网络找了辽城当地的一家私有侦探社。虽然只有李秀芬这样一个名字,和大致的年龄,可对方说还是有希望能帮她查些东西。
冥冥中,暮雨觉得可能命运在指引着她一步步前进,虽然路途坎坷,荆棘密布,可一环一环的相扣间,她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本来,在遭遇了那次灭顶之灾后,暮雨的确是有过轻生的念头。她觉得自己整个生命都似被无情的击碎了。她无法面对现实,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那个全心全意爱在心间的男人。
但后来,她还是狠不下心,不是对自己狠不下,而是惦记着蔚风。如果她死了,那或许蔚风是会惦记她一辈子的。那种阴影很难走出来,因为唯有生死之隔才能让一切永远定格在那一刻。但如果她离开了,只是走出他的视线,这样的距离感会让人的伤口慢慢淡去。
本来,她没有想过再回c城,出来了,她就没有准备再回去。
她从小就独立惯了,到哪裏都一样可以生存。只要不见蔚风,不再遇见那些熟人,她相信日久天长后,她自己也可以走出阴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老天爷却偏偏喜欢开玩笑,竟然让她遇到了顾家的旧人,她不知道那些事情或许还好,但如今知道了,她又哪裏再有理由可以遁世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