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十月,本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可偏偏这一天,白天还是十高气爽,到了傍晚却开始阴云密布起来。
蔚风站在酒店十八层的酒廊裏,望着窗外滚滚的铅云,只觉得连天气也似读懂了他的心。
“蔚总,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安小姐请您到礼堂去。”推门而入的,是蔚风新聘的助理张林,因为和蔚风还不太熟,所以还有些拘谨。
“好,知道了。你先去吧。”蔚风没有回头,只是冲着门口的方向挥挥手。
张林看了看蔚风的背影,心中腹诽:“人人都说蔚总对安家大小姐怎么好,怎么好,砸了多少钱办这次订婚礼,我看着怎么不大像这么回事。这蔚总的脸色比这天还沈,哪裏有半分开心的样子……”
张林摇摇头,也不敢太多揣测蔚风的心意,赶紧下楼覆命去要紧。
不用看,蔚风也知道楼下此时的情景。
用金钱堆砌出的繁华,对他来说没有丝毫温度,可偏偏有些人就是看重这些。明日一早,那些极尽奢侈的镜头就会见诸报端,人们必定争相传颂,蔚氏太少爱安家大小姐爱的发狂,恨不得金砖铺地,白玉为床……蔚风冷冷笑了一声,长长的眼线微微挑起,带着几分不逊和寒意。
蔚风的目光落在黑沈沈的天际,远远地,似有隐隐的电光划过。真好,这样的贺礼,才最符合今夜的他。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华服美裳,纸醉金迷,当蔚风推开礼堂的大门,早已等候在内的宾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蔚风望着红毯尽头的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戾被铺天盖地的镁光灯迅速掩盖。
好吧,既然是演戏,那就演的到位一些吧。蔚风收敛起嘴角的冷笑,转而代之是一肿甜到腻人的魅。他的五官本就生的浓艷,再配之如此的笑容,一时间竟让人生出妖魅之感。这样的笑,蔚风已经很久不曾有过,那是当初年轻气盛,流连欢场的表演。
一步一步,他慢慢朝舞臺中央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一般,生生撕裂开他的心。可他还是笑着,每一步每一步都在笑着。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像是一个猎人,一步一步接近陷阱中的惜物。但再怎么缓慢,终有尽头,当红毯走尽,最终他还是站在了安娜的身旁。安娜的一颗心终于平安落地,她早在蔚风提出订婚的那日起就开始心神不宁,一直到刚才的那一刻,她还始终无法清醒地理清思渚。
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人难以置信。她千辛万苦,筹谋多年,老天有眼,终是让她得偿所愿。可她还是不相信这份现实。能够陪在他身旁,能够让他多看她一眼,她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却不料自己终有一天会真正占据他身边的位置,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女人。
“蔚风,我好幸福。”安娜向蔚风伸出手去,眼裏是闪烁的泪花。
有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蔚风笑眸中有着别样的情渚,可灯光太耀眼,她只是觉得眼花了。
蔚风看着安娜停留在身边的手,有一霎那没有丝毫动作。
司仪是钱东一手调教的,非常自然地将众人的目光转移:“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能够出席蔚风先生和安娜小姐的订婚典礼,我是今晚的嘉宾主持jama……”
“蔚风……”安娜见蔚风似乎有些失神,主动伸过手臂,抚住了蔚风。蔚风冲她笑了笑,镇定而自若。
蔚风的目光扫过了臺下的来客,很好,陆振宇、钱东、王学利一个也没到。
女方的来宾来了不少,除了主桌上的安家掌门人和安大少爷,还有几个直系的亲属。可蔚家来的人却不多,林若梅称病未到,只有蔚熙平一个人来了。此时,邱少白正坐在蔚熙平身边,殷勤地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
所有入场的媒体都是陆振宇安排的,所以明天会在各大媒体曝露的消息,口径一致,皆是花好月圆,珠联璧合。除了看得见的奢华和隆重,所有的程序,蔚风都选择了最简单,他只需要站在臺上,听着司仪侃侃而谈。没有交换信物,没有拥抱亲吻,没有冗长的恋爱经过,也没有情意绵绵的相携起舞。
他要的只是一切可以用金钱堆砌起来的道具,鲜花是道具、钻石是道具、几万块一桌的酒宴是道具,连同此时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也是道具。这些道具联合在一起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诚南控股从今晚开始将与蔚氏集团“同生共死,相濡以沫……
想到这裏,蔚风真心的笑了,此刻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步步为营。
……
大雨滂沱如註,浓重的铅云中,一道道金龙仿佛带着无尽的怒意,在苍穹劈开天地。震耳欲聋的雨声,夹杂着电闪雷鸣的咆哮,让整座诚市都陷入一种濒临绝望的恐惧。
从外环开始,所有的车辆都积压成一条长龙,软绵绵地趴在了路上。暮雨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大雨,只觉得心口的急火却比天空的惊雷来的还要猛烈。
从昨晚得知蔚风订婚的消息开始,她就彻夜未眠,一大清早偷偷溜出酒店后,就直赴机场,赶上了从辽诚飞往c城最早的班机。她管不了蔚清的任务了,此时此刻她唯一要办到的事,就是阻止蔚风的订婚,“师傅,我就在这裏下车了。”
“啊?这裏啊。雨那么大,你怎么走啊?”
“没事,我赶时间,等不了了。”暮雨不再管外面的雨势如何,她没有时间再等了。车门一开,她已成了落汤鸡,从头到脚,再没有一处是干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暮雨开始奔跑,雨再大也浇不灭她心中的火,风再大也吹不散她前进的脚步。
她必须阻止,阻止蔚风愚蠢的“自杀”行动。他可以不爱她,可以不娶她,但绝不能用自己的幸福做赌註,用婚姻和承诺去化做覆仇的箭矢。
……
订婚仪式中唯一的一道仪式是切蛋糕。这个程序也是钱东左说右说才让蔚风勉强答应的。既然做戏,总要做的像一点,要不然这个订婚哪裏还有半分订婚的样子。
在轻柔的音乐和浪谩的泡泡背景中,服务生推上来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司仪将一把长长窄窄的刀递到了蔚风和安娜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