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顾依云出院,顾凯生也出差到了家。
顾依云自残入院的事情,母女俩都非常默契地瞒着顾凯生,不敢让他知道一星半点。事后,李毓芬也询问过顾依云,先时顾依云还不愿告诉李毓芬真相,直到李毓芬直截了当讲出了“高权”的名字,顾依云才瞒不下去,承认的确是为了这个男人,才一时冲动,情绪失控。
原来,顾依云已经深深陆进了高权的陷阱,爱他爱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可偏偏就在两人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高权一通电话告诉依云,要分手。而且这个电话还不是在c城打的,人已经远隔重洋,不知躲在了东南亚哪个小国中。
李毓芬对宝贝女儿情感上的再一次失利,安慰也不是,痛骂也不是。只能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
顾凯生出差到家时,脸色更差,人还未到眼前,一股黑沈沈的压抑气氛已经逼迫而来。李毓芬本想质问他关于夏暮雨进驻信达的事情,可一看老爷子的脸色,马上识趣的闭口不言。
夜深了,顾依云和保姆都已入睡。可顾凯生还把自己关在书房裏,没有打算休息的意思。
李毓芬怕他旅途劳累,别是在书房裏睡着了,于是悄悄地推门想要看一看。
顾凯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知道这个时间点只有一个人会进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进来。”顾凯生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李毓芬一跳。
“夜深了,早点睡吧。”李毓芬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袍,秀发轻绾,刚刚洗过的脸透着洁白细腻的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五十开外的妇人。
顾凯生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沈默了半响。
他生了一双阴戾的眼睛,平时故意放缓眼神的时候还好,可一旦生气了或是有了什么算计和心思,那双眼睛中射出的光就特别的渗人。
李毓芬被他看得一阵寒栗,情不自禁地抚了抚肩,像是不知从哪裏吹进一阵凉风般,让人瑟瑟发冷。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个文件袋丢到了面前。
“自己看。”顾凯生站了起来,离开了书桌,背着手站在了窗前。
窗外是一片夜色深深,阴沈沈的花园裏,连虫鸣声都似静了下来。
李毓芬狐疑地打开文件袋,刚刚取出其中的几张照片,就听啪嗒一声,所有的资料和照片都掉落在地上。
“我……我……”李毓芬想要辩解,可却无论如何说不出话来。那些照片和资料铁证如山,又让她还有什么话可以转圆。
“这件事,我不想影响依云。”
顾凯生转回身来,面沈如水,高大的身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笼住了蹲在地上不知如何面对这一切的李毓芬。
李毓芬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还有那迭足以让她进班房的资料,心裏早已被恐惧塞满。
她曾经也害怕过,干了那么多昧了良心的事,她也怕会有报应。可来世的事,不是她可以说了算,可今生的命却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把所有阻了她路的障碍除去。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会被顾凯生拆穿。这个男人是她开启璀璨天空的钥匙,是她这一生必须紧紧抓住的人。
可现在他知道了一切,她的面具被他捣了下来,再也戴不回去了。但李毓芬毕竟是李毓芬,她经历的太多,她的心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如人可以匹及。
不过短短一瞬间的恐惧后,她已完全让自己静了下来。
她和费龙的关系穿帮了,更可怕的是,她几次想要至暮雨于死地的事情也暴露无遗。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不了她离开这个家,离开顾氏。只要依云还在这裏就够了,只要顾依云还是顾凯生的女儿,将来终有一天可以有机会继承家业。
想到这裏,李毓芬也就豁了出去:“你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我们大人再怎么恩怨纠葛,也不能影响了孩子。”
听到李毓芬竟然提到了“孩子”,本来强制压抑住怒火的顾凯生,此刻是真正的爆发了。
“孩子?你竟然还有脸提孩子?依云是我的孩子,可暮雨也是我的孩子!”顾凯生一把将刚刚站起来的李毓芬推到墻上,单手掐住了她的脖颈,“李毓芬啊,李毓芬,你怎么就下得了那个狠手!”
一想到李毓芬差点把暮雨害死,顾凯生想要把这个女人掐死的心都有。可他不是冲动的人,任何事情都不会超出一个可控的度。他不过是借着动作发洩情渚,可手掌裏的力度却是控制的很好,丝毫没有对李毓芬的生命造成任何感胁。
李毓芬自问是了解顾凯生的,从他回家后的一系列言行以及刚才尽管已经怒及至此,却手上并未施加迫力的行为中就可以看出,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李毓芬心中有了定数,说起话来也有了条理:“对,是我护犊心切了。当初夏暮雨回来,我以为你会因为她是何云的女儿,而特别宠爱,从而为了她亏待了依云。做母亲的心,天下大同,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吃亏,所以……所以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想要帮依云除了暮雨。”
李毓芬边说边哭,楚楚可怜的模样,充满了后悔之情,“现在想想,我真是错了,大错特错。凯生,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同样都是亲生骨肉,又怎么可能厚此薄彼,疼了那个,就忽视了这个。何况……何况依云是在你身边长大的,论贴心谁也不可能赶过云儿去。”